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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最近狀態不錯,繼續保持。”
祝靜恩禮貌道謝。
教授又點評了幾位同學的作業,宣布下課。
luca今天請假了,祝靜恩收拾好東西準備往外走。
路過某位同學的畫板時,不知有意無意,對方的畫筆伸了出來。亮色顏料在祝靜恩灰色的裙子上畫出長長一道痕跡,即便隔著很遠的距離看仍然尤為明顯。
“天吶。”
對方先一步發出驚嘆,搖了搖手中的畫筆,和身側的伙伴對視一眼,笑笑和她說道,“我們優秀好學生剛才被教授夸也是淡淡的,應該不會和我計較吧。”
說完,嘻嘻鬧鬧地和同伴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的其他人默不作聲,放慢動作用余光觀察著這邊的情況,卻沒有一個人出聲。
祝靜恩蹙著眉頭,印象里她從未與這位男同學幾乎沒有接觸,更沒有發生過不愉快。
但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發生這樣的事了。
她用紙巾擦了擦染上顏色的地方,但無濟于事,顏料已經完全滲進布里。
教室沒有監控,同學不會多此一舉地為別人作證,沒有證據學校大概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雖然這所學校藝術氛圍濃重,但畢竟商業化,不會輕易得罪學生。
祝靜恩思索著,但就像裙擺上的顏料一樣,無濟于事、無法解決。
煩悶的情緒從心底不斷涌出來,她抿了抿唇,拎著包往外走。
從教學樓走出來后,有人小跑著追上她,叫著她的名字。
祝靜恩回頭,發現是班上為數不多的華裔學生宋霓。在班上的人緣挺不錯的,就連祝靜恩這樣不擅長交際的人,宋霓有時候遇到她,也會和她打個招呼。
宋霓和她并排走著,關心地問道:“靜恩,你沒事吧?”
她搖了搖頭。
宋霓又和她靠近了些,順勢挽著她的手,這樣親昵的動作讓祝靜恩有點僵硬,“他們總是這樣欺負人,也不鬧大,盡用些小招數。辛苦了,等過一段時間就會好起來的。”
不知是不是因為學習多種語言,導致混亂,“辛苦”這兩個字聽起無端有些奇怪。但在異國他鄉聽到母語,還是讓她感覺到熨帖許多。
祝靜恩笑了笑,“謝謝你。”
兩人閑聊著走到了校門外,司機遠遠見到祝靜恩的身影,下車為她打開了車門。
“哇,那是你的車嗎?”宋霓見狀驚訝地問他她。
祝靜恩搖搖頭,誠實地回答:“不是我的。”
“聽說你住在寄養家庭?”
雖然以往大部分時間,家里只有管家和傭人在,不算“家庭”,但說起來確實是這樣。
“很少見寄養家庭會對小孩這么好誒,還派車接送。”
祝靜恩不知道該怎么接這句話。
或許是因為趙家所有人都是這樣出行,即便她只是一個借助在莊園里的人,趙崇生也不在意她在衣食住行上所造成的支出吧。
因此她說,“可能是因為家主人好吧。”
宋霓對她笑笑,“真羨慕你,我還得打工賺學費呢。”
好像無意中窺見對方生活中的一角,祝靜恩想說些什么寬慰的話,但又覺得都不合適。好在宋霓似乎沒有放在心上,和她揮了揮手,“下周見。”
回去的路上,祝靜恩把腦袋靠在車門上,發呆看著窗外不斷后退的景象。
心情就像今日的天氣一樣悶。
車在莊園停下就有傭人迎了上來,告訴她方峻來了。
祝靜恩此刻其實不太想見到人,但走進會客廳,就看見傭人推著方峻的輪椅過來,“你剛從學校回來?”她點了點頭。
之前他們約定好,暫時保持著“相親對象”這個身份,等找到機會再說他們不太合適這件事。
以往他大約是一周來一次,不知道為什么近一周他來得頻繁了許多。祝靜恩只當作他想在最近找個機會說這件事,也沒有多問他。
“我上樓換個衣服。”
雖然平時祝靜恩的話不多,但今天似乎更加沉默。
踏上樓梯臺階時,聽見遠處傳來車聲,她回頭透過落地玻璃看了一眼,見不是趙崇生的車,興致寥寥地繼續低著頭往樓上走。
祝靜恩走進浴室將身上的裙子換了下來。
看著裙子上顏料的痕跡,發了好一會兒呆,然后才將裙子放在水下用手搓著。
這樣的事,在高中時期也時有發生,她自己也不知道這能不能算作霸凌。
因為有的人看熱鬧,有的人沉默不語,就像宋霓的說得那樣,大家似乎都默認這是外來學生必經的遭遇。
當時她打電話給父親,卻總是得到一句不咸不淡的“一個巴掌拍不響,反思自己做錯了什么”、“為什么別人都能處理好這種情況”或是“是不是你太敏感了”。
這些問題她想了一年又一年,至今也得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