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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正在房間里打電話,電話另一邊是她在這個國度最好的朋友luca,她們曾是同一個班的同學,又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luca聽完祝靜恩說的話,語氣有些驚訝,“greta,你是說你想要試試找一個人幫你?”
祝靜恩靠著床邊坐在地毯上,百無聊賴地翻看著ins動態,聲音有些提不起勁來。
“對,我最近的壓力很大,也很迷茫。我可能需要一個人來管束我安撫我,告訴我該怎么做。”
“我理解你,當初我也是這樣。”
“我有一個群,里面的人質量還算不錯,也有很多你們那來的留學生,但你確定真的要找?我記得你不是說自己有喜歡的人嗎?”
祝靜恩的腦海里陡然出現的身影,以及那雙從來都從容冷靜的眼眸。
她的目光黯淡下去,聲音聽起來很失落。
“他大概對我沒什么興趣吧……”
“怎么會?我想以你的長相,在任何一個國家出道,都會是流量很高的明星。我想象不到他為什么對你不心動。”
luca不愧是她最好的朋友,聽見對方不喜歡她這件事,語氣夸張地把她夸了一通,更是氣憤地質疑道:“他不會是性方面有問題吧?”
“應該不是吧。”祝靜恩的語氣悶悶的。
“因為他昨晚突然帶了一個未婚妻回家,一個金發碧眼腰細腿長的大美女。”
luca了然道:“看來他喜歡的不是你這個類型,這不是你的問題。”
“那你的小叔呢,之前你說你在n市一直是他在管你,他能同意你這樣嗎?”
祝靜恩不知道該怎么告訴她,她喜歡的人就是她的小叔。這讓她更加喪氣了,肩膀垮下去,把臉側壓在手臂上。
“他不會再管我了……”
通話結束,祝靜恩躺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
這是她來美國的第五年。
五年前父親帶她到德國投奔養父,也就是趙崇生的父親,把她丟在德國之后,她就再也沒有過父親的消息。
過了半年,趙崇生的父親病逝,她被趙家的一群人推來推去,最后被趙崇生接到美國n市生活,住在他名下的莊園里。
物質生活上,她從來不缺什么,不說頂級,但起碼也是夠得上普通富二代的水平。
趙崇生很少在家,他的生意橫跨各個國家,一個月頂多有一天會出現在這座莊園里。
用網上一個很時興的詞來形容,她覺得趙崇生身上有著很強的“人夫感”。
他從來不會將怒意掛在臉上,仿佛永遠都能保持那份從容,對待她有著一種堪稱敷衍的溫和。任何時候祝靜恩見到他,他都穿著深色西裝,永遠妥帖系住襯衣的第一枚扣子。
或許見到她時才能想起來家里還寄養著這么個小姑娘,隨口問上幾句學習情況,算作長輩的關心,充當著她生命里缺失的“父親”角色。
在前幾年里,祝靜恩對趙崇生仰慕、敬畏。
僅此而已。
感情是什么時候變質的呢?
大約是今年年初。
她半夜偷偷在家喝了趙崇生的藏酒,之后回到臥室,在畫板上洋洋灑灑地作下,他裸著上半身的畫。
可她并沒有見過他衣冠不整的時刻啊。
隔天醒來之后,她面對著那幅畫愣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那是她潛意識里對趙崇生的幻想。
她倉皇失措地將畫藏起,仿佛這幅畫是對他的褻瀆。
那是第一次,祝靜恩發覺了她對“小叔”的齷蹉心思。
情愫不受控制地生長、彌漫,直到——
昨天趙崇生的未婚妻住進莊園。
想到這里,祝靜恩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唇,翻過身將腦袋蒙進被子。
不能再想他了。
喜歡小叔已經是背德,肖想有婚約的男人更是罪加一等。
祝靜恩悶悶不樂地點開luca邀請她進的群聊,默默潛水看了一會兒里邊的對話,思索了一會兒還是沒有發言。
或許潛意識里她知道自己并不覺得那些喜歡侃侃而談的男人,具有管教她的能力。
祝靜恩走去露臺想透透氣,卻意外聽見一道不太陌生的女聲。
她朝著聲源處看去,斜下方二樓的露臺上,一個金發美人坐在椅子上,矮桌上放著一只骨瓷咖啡杯。
祝靜恩無意偷聽人打電話,轉身想走回房間里,卻聽見對方接著說出一句驚人的話來。
“他有性功能障礙。”
祝靜恩的腿像是被釘在原地,挪動不了半步。僵直地停留在那,偷聽她的小嬸嬸說話。
“我昨晚住進來之后就沒見過他的人影,后來我穿著情趣睡衣走進他的書房找他,他居然讓我‘滾出去’。天啊,我從不懷疑我的美貌和身材,于是我問他是不是erectile,他說你可以這樣認為。”
祝靜恩未曾想過luca開玩笑的話,竟然一語成讖。雖然她并不覺得這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但對于那樣驕傲的人來說,他心里應該還是很介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