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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靜恩仔細地把自己洗干凈,確認身上問不出一點兒在外邊沾染的煙酒味,吹干頭發換了一條法式小飛袖的連衣裙。
她知道趙崇生喜歡她淑女的打扮——其實他的喜好從不外露,也并未挑剔過她的穿搭,但是上次他幫她穿衣服的時候,隨手取的裙子就是這個風格的。
祝靜恩回到一樓等趙崇生。
大部分時候,這座莊園里的傭人都是安靜無聲的,他們輕聲謹慎地做事,盡量降低自己在這座莊園里的存在感。
因為先生討厭聒噪。
祝靜恩單膝跪在沙發上,另一條腿隨意地支在地上,雙手扶著沙發靠背往外邊張望。
她生得一張精致的小臉,無可挑剔的五官在這在白嫩細膩的臉上,美得不可方物。
她才十九歲,很年輕,正是最美好的年紀。所以先生愿意把她養在莊園里也并不奇怪,莊園里許多人心里都這么想。
又過了好一會兒,管家走近和祝靜恩說道:“先生的車已經駛進莊園大門。”
他的聲音才落下,祝靜恩遙遙看見前車出現在視野里。
她跑到門邊,接過傭人遞來的傘,撐開傘往雨里走去接趙崇生。
希望他能看在她穿得這么乖巧,并且大雨天還到門外接他的份上,對她別太生氣。
車沒有直接駛進車庫,因為她的原因,在前院停下。
最中間那輛車停得離她很近,只有幾步遠的距離。保鏢一字排開,撐著傘站在車門邊。
祝靜恩剛要走上前,卻看見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被保鏢從后邊一輛車上扯了下來。剛踏出車門就跌在了地上,旁邊的保鏢面無表情地攥著他的后衣領將人拽起來,他的腿骨呈現詭異的曲折,無力地垂在地上。他渾身衣物都沾著血,看起來尤為恐怖。
祝靜恩剛邁出一小步,下意識地收了回來,握著傘柄的那只手,用力到指節泛白。
離她最近的那輛車,保鏢將車門打開。
先是一條修長有力的腿邁了出來,西裝褲的中線筆直,而后整個人走出車外。
混血的基因讓他生得高大挺闊,身高超過一米九。量體裁衣的手工定制西裝,包裹著他充滿力量感的軀體。無需過多的想象,也知道西裝下是怎么樣一副好身材。
更何況——
她昨天早晨才切身體會過,他的身形將她完全覆蓋,輕易就能箍住她讓她無法掙扎,在她腰間掐出紅痕到現在也沒消。
隨即他站定,面容出現在她的視線里。
中英德三國混血,身體里有著一部分日耳曼血統。黑色發絲往下,是一張立體深邃的面容。
那雙尤為黑白分明的眼眸,淡漠銳利到足以讓人骨縫發寒。
身邊的特助低眉垂眼地問他如何處理那人。
趙崇生不帶情緒的嗓音如金石般好聽,在雨聲中清晰傳進祝靜恩的耳里,淡漠得讓人驟然如墜冰淵。
“不聽話的狗,抓到就殺了。”
趙崇生的目光隔著雨霧將祝靜恩懾住,她的手一抖,連帶著手中的傘也跟著晃了晃。
雨水砸在地面上,又濺起打濕她的白襪。
他皺了眉,周身的氣息冷厲幾分。提步走上前,祝靜恩條件反射地瑟縮著往后退了退。
空氣如同凝滯。
趙崇生周身的氣質更加漠然,掃了她一眼。
她定在原地不敢再動作,下一秒,男人不容商榷地單手把人抱坐在他的手臂上,托在胸膛前邊,很像是抱孩子的姿勢。
凜冽的氣息將她包裹著。
祝靜恩一手扶在趙崇生的肩上,另一只手撐著傘,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緊繃的下頜,猜想男人此刻心情不佳,也就沒有多說話。
悄悄把傘沿往上抬起,從趙崇生肩上再次看向遠處的人。暴雨也沒能重刷干凈他身上的血跡,他的腳邊暈開一圈暗色,不斷蔓延。
他口中的英文夾雜很多口音,不停地求著這位在n市只手遮天的derek先生,放他一條生路。
他會做一條好狗,再也不敢背叛主人。
他不想死。
祝靜恩聽見他反復這么祈求著。
穿堂風裹挾著細密的雨,掠走祝靜恩身體的溫度,讓她打了個寒顫,連帶扶著傘的那只手也晃了晃。
雨水從晃動的傘沿處落下來,落在她的手臂上。
忽然有一道力氣鉗住了她的下巴兩側,將她的臉轉了回來。
趙崇生沒有看她。
聲音冷淡不近人情,多一個字都欠奉。
“噤聲。”
身后嚎叫求饒的聲音被什么方式掩蓋,余下掙扎的動靜太過微弱,消散在這場大雨中。
趙崇生在別墅的檐廊下把人放下,他的腳步未停留,祝靜恩看見他的身影掩在別墅內合攏的電梯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