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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童的笑語聽起來刺耳非常,他們這個年紀(jì)又如何知道“消失”意味著什么,顯然是平日里聽得多了才會跟著學(xué),否則又怎會是笑著說出這般怨毒的話來。
十六被氣得滿臉通紅,只見他左右環(huán)視似是在找著什么趁手的東西上前去將那些個孩子打一頓,可周遭什么都沒有,他只能折身回到府門后,待他再氣沖沖地出來時,手里拿著一把掃帚。
孩子們遠(yuǎn)遠(yuǎn)瞧見,趕緊撒丫子跑了。
“一群小兔崽子!有本事你們別跑!看我不將你們的光腚打到開花!”十六自沒有再去追攆那些個孩子,可怎么都?xì)獠贿^,是以扯著嗓子沖著他們跑開的方向大吼著,吼完之后還氣沖沖地罵道,“一群沒教養(yǎng)的小兔崽子!下次若讓我再瞧見你們,非逮著你們不可!”
十六罵完轉(zhuǎn)過身來時瞧見溫含玉正站在他身后幾步外的地方,不由愣住,怔怔道:“你、你不是昨天的……”
溫含玉不說話,她有些嫌棄十六的反應(yīng),她如今這模樣是丑了些,但還不至于到讓人瞧著就連話都說不清了的程度。
“你怎么到這兒來了?”十六很是驚訝。
他們府上的情況她也見到了,還到這兒來做什么?
“不行?”溫含玉反問。
“當(dāng)然不是。”十六搖搖頭,他只是想不通而已,“但是你來做什么?我家主子的熱病已經(jīng)好了,靈芝已經(jīng)給你了,我們府上可沒有什么再能當(dāng)診金的。”
他們府上的銀兩如今緊得很。
“診金?”溫含玉想了想,然后淡淡道,“哦,我不缺錢。”
“……”十六眼角抽抽,“那你到底要干什么?”
沒事找事!?
“來看看你家主子。”溫含玉一臉認(rèn)真。
“……真的?”十六緊緊皺著眉,顯然在思考著溫含玉的話的真實性。
“真的。”她本來就是為了他才來的,為什么不信她?
十六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后點點頭,對溫含玉道:“我家主子正在歇息,你去看吧,廚房沒有油鹽了我得去買,你就先替我照顧一下我家主子,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溫含玉覺得,這人不是不相信她,而是……得寸進(jìn)尺?
十六說完,沖溫含玉咧嘴一笑,道:“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家主子的,拜托了。”
他若是要對主子不利的話在上一回就動手了,根本不需要等到今時,況且如今的主子和平王府也沒什么可讓人惦記的。
“拜托了!”十六朝溫含玉深深躬下身。
看著朝自己深深躬下身的十六,溫含玉有些訥訥。
這還是她生平第一次受到別人如此鄭重地囑托。
所以她沒有拒絕,也沒有再讓十六帶一回路。
她還記得去往平王院子的路,她的記性并不差。
*
今日的天并未落雪,卻還是冷。
溫含玉天生畏寒,這姜國的天,還不到冬至就已冷得不像話,待再過些天,她怕是連門都不想出了。
在國公府里她倒未覺得有多冷,因為屋里時時刻刻都燃著炭盆,此刻她覺得凍得慌,令她不由將兜帽戴上,同時裹緊身上的斗篷。
早知這么冷,她就該揣一個手爐。
這一個人都沒有的平王府,比外邊大街還冷。
溫含玉這會兒只想趕緊到平王住的那屋,好讓她到屋里暖和暖和。
雖說十六有說過他家主子在歇息,但溫含玉并非無禮之人,她進(jìn)屋前先敲了兩回門,都未聽到屋里有人應(yīng)聲,確定他是睡著后她才推門而入。
但她想錯了,這屋里并不暖和,甚至可以說與外邊的冷相差無幾,因為這間空曠的屋子里,并沒有炭火。
床榻上的也沒有人。
人在輪椅上,面對著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