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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硯光是聽綠嬈描述王爺水米未進就感到頭皮發麻,隱約覺得情況不太對勁,他向來了解毅王,此番怕不是動了真格。
綠嬈撇了撇嘴,嘀咕道:“就你還了解毅王?才知他動真格?這位祖宗自去年回府,魂兒就沒從芙小姐身上下來過,明明招招手就能解決的事,他愣是聞著味兒轉圈不敢下手,后來芙小姐搬進東廂房,他就見天兒往里頭鉆,連外書房也甚少過去了……”
不等說完,她自己捂了嘴左右環顧,也不管墨硯什么臉色,邁著小碎步跑了。
此時另有一人,無比惦記程芙的去向,那便是程芙的忘年之交付氏。
她昨兒來過一趟月地云齋,因那日是初三,與阿芙研習岐黃之日。阿芙甚少爽約,真有什么事也會打發人提前告知她的。
偏昨日月地云齋大門緊閉不待客,守門的婆子見是她才吐露兩句話,也是含糊其辭的:“芙小姐進香去,還未歸。”
付氏納悶,可也不好糾纏,遂改為次日登門,次日-婆子就換了個說法,這回說的相當流利:“芙小姐得王爺恩賞,歡歡喜喜回原籍了。”
付氏:“……”
這話糊弄旁人可行,焉能糊弄得了付氏。
她與阿芙好歹相處了大半年,時常交心,阿芙便是沒有正面回應自己底細,也從細節和一些零碎言語里透露了身世,因而付氏再清楚不過!阿芙能有什么原籍,無親無故的不叫原籍,可憐的孩子連個家都沒有的,便是王爺恩賞,她要去也該去京師投奔姨母。
連付氏都能猜出程芙唯一能投奔的便是姨母,崔令瞻自然也想到了,只不過心眼多的人往往同時想七八種可能。
崔令瞻設想的多種可能里包括投奔姨母,若真如此,他便也不會那般恐懼了。
怕只怕她叛逆性子上來,與拐騙她之人私奔,而后被人賣了。
以她的姿色怕是萬金不止,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重金之下難保拐騙她之人不拿錯主意。
人性是最經不起一點考驗的。
阿芙發生了什么?付氏的這個疑問在荀御醫那里觸摸到了些微答案。
她只身前往荀御醫處,一進門就單刀直入:“我只兩日沒見著阿芙,今早月地云齋的婆子便與我說她回原籍了,怎走得這般急迫,也不跟咱倆打招呼?”
荀御醫從一堆古籍中探出頭,想了下,回:“興許有什么難處,將來方便講自會有書信來往,你且安心。”
付氏:“……”
荀御醫:“過來,給你看樣好東西。”
付氏走過去,但見荀御醫正用小銀匙撥弄著兩顆藥丸,深褐色。
“哪兒弄的?”她問。
“阿芙留下的,王爺不明成分,特命我查究。”荀御醫興奮道,“這玩意好啊,比宮廷御用的毒性還弱,不,可以算是完全無毒。我研究了半晌尚未確定每種藥材的比例,好想親自問一問阿芙。”
付氏:“這啥藥?”
“避火丸!”荀御醫寶貝似的捻起一顆,“更妙的是加了情-藥,以地臺草所制,若以依蘭替代,必定更完美!”
付氏心頭一個大跳,穩著腔調兒說:“哈,好厲害,還有哪些藥材啊?”
“都很常見。”荀御醫說完報了一連串的花名。
付氏聽得心驚肉跳,前后串聯起來,可不都是她給阿芙采買的,就不知阿芙為何沒用她買的依蘭,而是繼續用地臺草,下一瞬,她了悟了,神色登時變幻。
從荀御醫所言可知王爺也是第一次發現此藥,阿芙走得蹊蹺,怎就專門留下這味藥?
感覺像是在羞辱王爺……
那問題就很嚴重。
“想來阿芙不用依蘭是為了保護我!”付氏后怕地擦一擦額頭,在心里嘀咕,“要不然王爺順藤摸瓜一查,此刻焉能有我好果子吃?”
是夜二更,王府收到飛鴿,王爺才歇下不到一個時辰,墨硯心知緊急便先閱明情況,果然與芙小姐有關,自是不能延后,他走到槅扇外,溫和著聲氣喚醒毅王。
“王爺,燕陽城那邊有消息。”
寢臥里隨即傳來起身的動靜,少頃槅扇被推開,毅王一身雪白中衣,青絲及腰,走了出來。
墨硯雙手遞去:“這是信函。”
崔令瞻抬手接過抖了抖,默看,待一閱完,一杯溫度適宜的茶遞到了手邊。
墨硯:“王爺且先喝口安神茶,顧惜自個兒身子。”
崔令瞻端著飲一口,慢騰騰放下了。
墨硯不時瞄一瞄毅王的臉色,拿不準主意。
毅王看上去也沒有多大的波瀾,跟平時無異,不過當那只盤著墨玉珠串的手探向茶盞時,墨硯就知道還是挺嚴重的。
王爺的手探向旁邊的空茶盞,端起,放到了唇邊,墨硯淌了一頭冷汗。
發現是空的,崔令瞻半晌無言語,默默放回了原處。
墨硯捧起盛著安神茶的茶盞小心翼翼奉給崔令瞻。
崔令瞻擺擺手,淺淡道:“傳本王令旨,命金修茗即刻去追可疑馬車。給廣江各州府發通緝文書,便說燕陽城防輿圖失竊,務必將人拿下,賊人便是錦衣衛也無需留情,一切后果本王擔著。賊人死不足惜,生死不論,賞黃金二百兩,但不許傷他身邊的女子一分一毫,違者斬。”
墨硯機靈:“奴才明白,賊人挾持了良家子為質,再怎樣都不能傷及人質的。”
崔令瞻點點頭,低眸輕喃:“凌榆白。”
墨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