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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dāng)時很困，想著隨便吧，誰知你變本加厲，翻來覆去吵得人睡不著。”他慢慢道，雙眸似有壓抑的光，“你，莫非想勾引我？”

程芙晃了晃，極力搖頭否認(rèn)，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一直睡在他的毛氈上。

她面紅如血，羞愧到無地自容，喃喃道：“對，對不起，我發(fā)誓……我真的沒有對您不敬的想法。”

凌云重新躺下，慵懶的聲音微微沙啞，“你最好是。”

程芙小聲道歉。

“因為你，比預(yù)期的行程慢了半天，知道意味著什么？”他偏頭看著她。

程芙：“……”

“毅王的八百里加急或許比咱倆更早抵達(dá)燕陽城門。”他的眼睛釅釅得深，“你會發(fā)現(xiàn)關(guān)卡重兵把守，嚴(yán)查過路的女人，待守城護(hù)衛(wèi)揭開你的面巾，發(fā)現(xiàn)你那張完美無瑕的小臉，再核查你的冊籍，你就等死吧。”

程芙：“……”

凌云：“嚇傻了？”

“你，你不早說。”她渾身發(fā)抖。

“我說了有用？難不成要我抱著你日行四十里？”凌云氣得坐直身子，她頓時矮了一截，嚇得又往后縮，也想起了兩股的傷，一陣陣痛楚傳來。

她無言以對，怔怔瞪著傾身湊近了的凌云，四目相對，目光膠著了許久，他的喉結(jié)微微滑動了下，輕哼一聲，重新躺下，背對著她。

程芙：“……”

她有許多話想問，盯著他的后背發(fā)了會兒呆，終究是沒敢開口，也訕訕躺了回去，這一躺竟然心大地睡著了。

再醒來，天光微熹，她正蜷在凌云的懷里。

程芙后背浸出一層冷汗，連呼吸也停了，手忙腳亂爬了出去，而后警惕地望著他，望了許久，纖細(xì)的十指攥得發(fā)白。

他動也未動，她那顆提到了嗓子眼的心臟適才緩緩降落。

不多會兒他揭開絨毯，冷著臉起身，套上貼里，打開門出去了。

店家系著一條油污斑斑的圍裙，笑著招呼凌云，“客官早，水已燒開，旁邊木桶放的可是咱們這兒的山泉水，水壺和木桶都是刷干凈的，您請過目。”

凌云點點頭，一手拎一只回屋服侍“大小姐”梳洗，他用腳踢了踢門扉，“是我。”

屋里傳來程芙的聲音：“進(jìn)來吧。”

她已穿戴好，頭發(fā)抿得整整齊齊，坐在銅盆附近。

他走過去默然添水，兌了些許熱水。

從未跟女孩子相處過，不是很懂她為何洗臉洗腳都要用溫?zé)岬乃估锸趾湍_也是涼的，這個天明明不冷啊，轉(zhuǎn)念想到，或許這是她與毅王的生活習(xí)慣吧，也或許晝夜溫差確實大了些，一層絨毯下的她瑟瑟發(fā)抖。

她抖的厲害，影響到他睡覺了，所以他往她身邊挪了挪，她翻個身就翻進(jìn)了他懷中，沾上了暖意，她果然不抖了，自然而然地貼緊了他，柔軟的手搭在他脖頸上，又滑到了他腋下……

聲音嬌滴滴的，人也嬌滴滴的，他感覺有點惡心，幾乎能想象她和毅王私下何等輕浮，拳頭越攥越實，想要推開她。

抬起的手卻頓在半空，轉(zhuǎn)而為她掖了掖絨毯的一角，抱著她閉上了眼。

其實也情有可原，她被毅王睡了一年，難免養(yǎng)成了一些習(xí)慣。

若是真的留戀，也不會走得如此決然。

女人的身子不比男人火力旺，五月初的村落，深夜涼氣重，一層羊毛氈鋪地加一層絨毯裹身根本不夠，若非后半夜凌云抱著她，她怕是要不行了。

程芙說話的聲音帶了些鼻音，腦袋也有點沉，忙從包裹里摸出兩粒應(yīng)急的藥丸吞下，防止寒氣侵體。

洗漱完，她把水潑在門口，聽見人聲立即避進(jìn)了屋。

凌云在廚房做早膳，旁邊的小爐子燉了一碗姜湯，紅糖還是店家跑了半個村子求來的。

食材只有菘菜豆腐雞蛋、米面，便是雞蛋也僅剩兩枚，還是小母雞現(xiàn)下的，大小也就比鴿子蛋大些許。

店家：“客官，今天中午屠戶家要宰羊，您再多住一日，羊肉管夠，我再問西面的漁船訂購些河鮮。”

“不了，吃過早膳我們趕路。”

“好吧。”

小哥年紀(jì)不大，做的一手好飯。店家眼饞地咂咂嘴，瞅著凌云烙的芝麻餅，菘菜豆腐羹，還有香氣撲鼻、軟嫩金黃的蛋羹。

適才他還建議蒸蛋羹不如烙雞蛋餅，吃起來噴香又過癮，做蛋羹太過浪費(fèi)，都不夠爺們?nèi)蹇凇?

客官惜字如金回：“內(nèi)人身弱，蛋羹易克化。”

店家訕訕，雞蛋都給女人吃真的很浪費(fèi)。

飯菜端進(jìn)屋，程芙也擺好了碗筷，凌云端給她一碗姜湯，還有一碗蛋羹。

“先把姜湯喝了。”他說。

程芙嗯了聲，低頭小口小口喝姜湯，喝完了果然身子暖起來，鼻塞似乎都輕了。

粉雕玉琢的小臉浮出了桃花的顏色。凌云移開了視線。

程芙：“蛋羹，你吃。”

她實在不忍心吃獨(dú)食，尤其拖了后腿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