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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再想諸多無意義,皇帝大手一揮,設宴犒賞凌云等來使,宴飲將闌,更有宮娥舞姬赤足踏樂而來,彩衣飄飄,香風裊裊,宴會甫一結束,各自依偎著一名來使打道回府。
凌云的美姬甚為得意,還好她眼疾手快,第一眼就抓住了這位貌美年輕的大人,今后也算是有依靠了。
她們是皇帝的眼睛耳朵,可也是正常的女人。哪個女人不想配良人?
只要所依之人忠心耿耿,她們便可與之安度一生。
封曲和金修茗對此見怪不怪,他們與凌云交換一個眼神,立在丹墀前相互作辭,各自回府,至于女人如何處理,他們心中有數。
“大人,奴家閨名單一個芙字,芙蕖的芙。”秦芙嬌嬌道,“大人可喚奴家芙娘——”
凌云笑了笑,目視前方道:“好,芙娘。”
秦芙一喜,抿笑鉆進他懷中。
凌云皺了皺眉。
回到府邸,那秦芙更是殷勤備至,各種溫柔小意,磨人得很,管事媽媽連哄帶騙才把她帶走,凌云方能靜下心處理別的事。
金修茗和封曲對于朝廷的眼線,帶回燕陽多半就弄死了,凌云對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卻保持著不同尋常的寬容,非必要并不愿殺生。
為此被人取笑婦人之仁,他沒往心里去,這么做無非還存著一點希望,希望有人遇見了孱弱的阿窈,也能如他般網開一面。
但這樣的念想不宜在腦中時刻盤旋,盤旋的多了就會不知不覺失去了清醒的判斷。
秦芙尚不自知自己命懸一線,死里逃生,仍在沾沾自喜。
夜深時分,她將自己洗得香香嫩嫩,披一件單薄半透明的輕紗寢衣躺在凌大人的床上,在大人出現前換了許多姿-勢,最準鎖定了一個最嫵媚最惹人憐愛的。
二更的梆子將將落下,房門“吱呀”一聲打開,凌云走了進來,撩起帳幔,春意動人。
秦芙羞澀道:“大人讓奴家等的好苦,這么晚才過來。”
凌云邊解衣結邊道:“實在是公務繁忙,凌某身不由己呢。辛苦美人這么晚還在等我。”
秦芙抿笑,挪過來,“奴家服侍您更衣……”
下一瞬,笑意凍結,僵在了原地。
這是什么玩意?一塊塊紅的紫的斑點!
“大人,您,您……”秦芙張口結舌,顯然是聯想到了什么。
凌云一臉無辜,低頭拍拍自己線條優美的肌肉,“沒事的,一點小病,我剛吃過藥。”
不是,這是吃不吃藥的問題嗎?
秦芙尖叫。
凌云壞笑著扔掉上衣,又開始脫-褲子,“不至于吧,一點花柳病而已,聽說吃過藥就不會傳染了。”
死開啊,你有病吧!秦芙三觀震碎,跳起來,連滾帶爬翻下床,梨花帶雨道:“花……花柳病!大人,你有花柳病!”
“是啊,還沒破皮呢,不嚴重,誒誒,別走啊你,真的不嚴重。”凌云拉著她道,“小病小病,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快來伺候我。”
啊,滾啊——
秦芙揮舞著爪子,要死要活,怎么也不提“伺候”的事,推開凌云,撒丫子跑得飛快,跳進了夜色里。值夜的下人聽見動靜,探出頭,望一望,又縮了回去,砰的一聲關緊了窗子。
驚起一只野貓,應聲落跑。
偌大的院子總算再次恢復了夜的寧靜。
凌云赤膊抱臂站了片刻,哼笑一聲,揚長回屋,一夜好眠。
次日無事,凌府男仆準備車駕欲送大人前往皇城太醫署,一名不速之客的到來,使得太醫署之行不得不延后片刻。
此人生得一雙鷹隼般的銳眸,唇色寡淡,面色青白,十分陰鷙沉郁,與之相比,封曲都算和藹可親的了。
只見他從馬上一躍而下,錦繡飛魚服流動如月光,腰間別一把繡春刀,肅殺非常。這身行頭擺在那里,京師上至達官顯貴,下至平民走卒皆退避三舍。
此人乃北鎮撫司指揮使——吳鴆。
雖姓吳,卻與京師吳姓世家沒有一星點兒親故關系,非但不親故,還可能反目,蓋因吳姓世家嫡女居于毅王妃候選名冊前列。
當年皇城后巷那場屠殺,也有懷國公吳祐的不少手筆,只要是與毅王崔令瞻有關的男人,吳鴆都恨不能將其碎尸萬段,挫骨揚灰;女人則百般折辱,再掐死了事。
仇深似海,下輩子都不可能解。
所以老皇帝留著這么一根刺在身邊,到底是給毅王添堵呢,還是老糊涂了呢?
答案眾人心中自有定論。
話說吳鴆,恨意滔天,這么些年卻無一作為,一則是毅王天高皇帝遠,他手伸不過去,二則即便毅王入京,他的手能伸過去了,卻又陰不過。
陰不過算他沒本事,老皇帝樂得坐山觀虎斗。
唯一能讓毅王不好過的輝王偏偏見了閻王,吳鴆如今只好把怨氣撒在了毅王的親衛身上。
已與金修茗、封曲交過手,唯剩凌云。
他與凌云倒也不用裝作苦大仇深,畢竟是真的有仇,但此仇非彼仇,再恨也沒法對凌云動真格,至少不能光明正大的動。
來此也就走個過場。
錦衣衛辦案,可不經刑部,全權交由北鎮撫司,他領著一群緹騎查案,查到凌府,誰也不能怎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