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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芙將人請進屋里說話。
薛氏欠了欠身,柔聲道明來意:“王爺疼小姐,不叫人擾了您,我便做主先將東廂房收拾好,原也是窗明幾凈的,只添了一些小姐慣用的物件兒,現在過來稟告您一聲,用完膳好過去掌掌眼,看看有無短了缺了不喜的,下人們也能立時改正。”
“王爺一貫如此體貼。”程芙說,“辛苦姑姑為我忙前忙后。”
薛氏對程芙寵辱不驚的表現頗有些刮目相看,是個藏得住事兒的。在王爺跟前的人就得沉穩。
未正,程芙權當消食逛了一圈東廂房,面闊三間,里面又隔成五間,另有抱廈和耳房各兩間,起居玩樂一應俱全,光浴房都趕上之前的三倍。
尤其她寢臥的床鋪,雕花精湛,千工拔步,錦被繡枕均為雙人的,一頂柿色鴛鴦紋的羅帳顯得尤為諷刺。
程芙笑道:“挺敞亮。”
薛氏含笑:“小姐滿意就好。芳璃她們已經在整理您的箱籠,即刻搬來。”
玉露比旁人先到一步,此刻端著托盤邁入次間,服侍程芙飲用醒神的茶水和新鮮點心。
沒多會兒,芳璃也到了,拎著另一名囚徒走進來,討好地放在了程芙腳邊。
這名囚徒叫烏金姑,偶然為毅王所救,自此再也未能離開,目前住在小籠子里,總想往外逃,婢女只好將它關起來,邊喂養邊調理,日子久了總會溫順,不再調皮。
程芙垂眸看向烏金姑,烏金姑蹲在籠中,也一眨不眨望著她,一人一貓,都很平靜。
殊不知搬進東廂房的程芙再次掀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波瀾。便是側妃的起居室也沒有離王爺如此近的,那位置說句大不敬的……是未來王妃的。
有心人很難不懷疑程芙花了手段,誰知查問一圈也沒問出個頭緒,她就像一團謎,無人知其具體來歷。
連當初調理她的唐媽媽也諱莫如深,但那位試圖套唐媽媽話柄的婢女當晚就被調離了月地云齋,薛姑姑親自安排的。
事情到這一步,聰明人已能串聯起所有不尋常的信號,乖乖閉上了嘴。
不能說也不能探聽,唯一需要牢牢謹記的是王爺寶貝這姑娘,正在新鮮勁上。
薛氏溫溫和和道:“好奇心太旺盛的一般沒有好結果,長舌根的人兒吶做什么都做不好,不止是奴婢,但為奴為婢還長舌根是最要命的。”
站成一排的婢女聞言瑟縮了下,皆垂眸。
這場關于程芙的風波就此無聲無息消退,日子又恢復了往昔的平靜。
自從回府,卓婉茉連續遞了兩日拜帖,無一例外遭到了婉拒。一回程芙在與崔令瞻合香,另一回還是合香,再傻她都覺么出味兒不對了。
她咬著嘴唇兒,緊了緊鼻子,斜了復命的婢女一眼。
月地云齋的東廂房,宮毯上孤零零地躺著半盒香,像是被人不小心打翻的,崔令瞻正與程芙滾做了一團,因是在榻上,施展空間有限,他將她小心翼翼地攏在下面。
是她先勾引他的。
她當著他的面拒絕了阿茉的拜訪,手臂自然而然纏繞他脖頸,眉頭皺也不皺,繼續說著未結束的話題。
她說:“王爺,來年二月下旬便是會考,我心里其實沒底,不若睜眼瞎,只知難度一點兒也不遜于正式的太醫會選。”
崔令瞻正襟危坐,看了她一會兒,到底還是笑了,“不是你說治病救人的事摻不得假更容不得馬虎,我讓人放你過審,合適?”
“王爺小瞧我了。”程芙道,“從醫自是不能摻假,卻可以精進醫術再去爭取。”
崔令瞻抬眉,“哦?”
“可否借王爺的便宜向宮里的太醫討教一二,我也不白辛苦人的,自有一些傳承拿出來交換。”
太醫署上下皆可稱為太醫,御醫則是醫術最頂尖的職位,不是誰都能叫的,程芙在得到崔令瞻明確的態度前,模糊了荀御醫的身份。
崔令瞻氣定神閑,似乎不像是有所介意,他點頭道:“我可以滿足阿芙,那阿芙能給我什么?”
兩人四目交匯,心照不宣。
他和顏悅色時總有種溫柔的假象,微揚的唇健康紅潤,像吃過了櫻桃酥酪一般香甜,事實上他的人確實也是香的,嘴里更香。
許他些甜頭,自己也不算受罪。程芙便主動親了親他,“這樣,夠不夠?”
“不夠。”
崔令瞻捧起她臉頰,含住了她唇瓣,與她雙雙滾進了錦繡堆玉里。
“你這里,還有這里,真好聞。”他呢喃。
程芙說不出話,無助地發出難受的哼聲。
親昵了好一陣,崔令瞻的鬢角漸漸滲出一層薄汗,他用力握住程芙的肩膀,聲音低啞,拼命克制,說:“阿芙,我,我真的想……要……”
程芙靜靜地望著他眼睛,寂然道:“您要便拿去,別忘了答應阿芙的事。”
崔令瞻:“……”
他伏在上方的軀體明顯僵住,經過了漫長的沉默與掙扎,他說:“我不會忘記答應阿芙的事。”
“地契正在辦,將來你生辰,和身契一并送還你。”
聽聞“身契”二字,她死水般的眼眸忽然又有了鮮活,“多謝王爺。”
“那阿芙把自己給我,能否不悔?”
“不悔。”
聞聽此言,他不再說什么,垂眸在她眉心印下一吻。再有兩個月便是阿芙滿十七歲的生辰,且忍一忍。
可他的理智和欲-念總是無休無止爭吵,吵得他心亂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