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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程芙是做不出對五六歲幼童下手的缺德事兒,其次也沒那么蠢。
綁架郡主,怕是腳跟兒都沒站穩便被親衛的箭矢射成了篩子。
她只是有感而發,浮想聯翩,不齒崔令瞻這個人罷了。
乳母素來謹慎,一發覺不對勁忙柔聲勸崔毓真道:“小祖宗,您瞧瞧這是什么,是龍呢,金絲繡的,能庇佑您宗族萬世,那咱們可得敬重了,奴婢服侍您擦擦手?!?
崔毓真年紀雖小,倒是很懂道理,甚少像同齡人那樣不合心意便哭鬧,聞言,立刻把小手遞給乳母。
乳母笑逐顏開,不??滟澦舆^婢女遞來的溫熱濕帕子仔細擦拭。
程芙也極有眼力見兒地掏出帕子,拂了拂崔令瞻的膝蓋。
被她碰過的地方都會舒服地起一層粟粒,奇異的溫暖。崔令瞻把那只粉白的素手卷在自己手心,連同帕子,“冷不冷?”
“不冷?!?
他恍若未聞,把她的手放在袖中與她十指相扣,緊緊的。
附近的婢女眼觀鼻,鼻觀心,見怪不怪。崔毓真覺得有趣,探著腦袋觀察,直到崔令瞻訕訕松開了程芙。
“我也要?!贝挢拐姘咽址旁诖蘖钫罢菩?,拉著哥哥笑嘻嘻。
崔哲暗地里心花怒放,長兄身邊何時多了個大美人,著實閉月羞花,天天摟著這樣的美色應該就沒心思打阿茉的主意吧?
他的余光一直在卓婉茉身上流連,卓婉茉則時不時看向程芙,心中懊惱不已,昨日是她失態了。回去想一想才琢磨過味,那些事便是沒見過也聽過啊,怎么放在表哥身上就犯了糊涂?
表哥收用一個婢女,總不能讓她生孩子吧?莫說皇親國戚,便是鄉紳富商家也沒有讓婢女隨便生養的道理。那么喝藥在所難免,喝壞了身子只能算程芙命不好,以表哥的性格錢財上自不會短了,少說也夠程芙養老的。這種事多少婢女求都求不來,哪里值得同情了?
說到打女人,賤民還算女人?
倒不是卓婉茉心腸狠毒,實在是她的出生環境決定了自身無法切身共情底層之人。
畢竟奴仆只是主人的財產,長得好看的最多算寵物,正常的權貴當然不會虐待財產寵物,但再可人的貓兒狗兒都有犯了主人忌諱的時候,教訓一下也不為過,程芙所謂的挨打多半如此。
反正表哥在京師生活的那段時間,從未聽聞哪個婢女遭他虐待,服侍他的人哪個不是紅光滿面,生機勃勃……
卓婉茉篤定崔令瞻的私德沒有問題。
想明白的卓婉茉決定繼續與程芙合作,此刻她不停遞眼色,程芙卻好似泥塑的般不通人性,半點也不回應。
難不成上回因驚慌失措提前退場使程芙會錯了意?
看來還得想法子私下見一面說清楚。
此間只有瑞康公主一門心思在冰嬉場。
程芙凝眸,也關注冰嬉。
咚咚咚,才歇下一會兒的鼓樂突然再次響起,只見身著紅藍二色的隊伍排成兩行入場,一個個英姿颯爽,塊頭都不小,從高臺俯瞰,宛若游龍入海,卻各個輕若蜻蜓點水,疾如紫燕穿波。
兩隊各自秀出滑擦技巧,速度控制自如,同時表演了千斤墜、耍刀、飛叉,引得全場喝彩。
程芙看得入了神,以她的閱歷此前僅見過在鄉下表演的雜耍班子,技巧與這群真刀真槍的將士完全不在一個層級,更何況將士們都是在滑擦的過程中進行的。
這種軍事性的娛樂方式委實令人嘆為觀止。
崔毓真站起身,蹦蹦跳跳。
輕松的場面很快結束,后面出場的則是激烈又緊張的冰上蹴鞠,依舊屬于團賽。
兩隊從頭到腳穿戴著特殊防護措施,分不出誰是誰。只見紅隊統領長身玉立,手執月杖入場,揮起一球,藍隊立時朝四面擴散而開,有負責攔球的,也有負責防守和進攻。
紅藍二色雜糅成團,那只被爭搶的羊皮鞠東躲西閃。
瑞康公主雙目大放異彩,積累五日的郁氣瞬間煙消云散,所以說長得好的人有些地方還是比較便利的,起碼讓人沒法真跟他們生氣。
眼下瑞康公主不僅生不出凌云的氣,還大聲喊:“臭小子,加油!”
臭小子是誰?大家懵了下,轉而又繼續觀賽。
崔令瞻撇了瑞康一眼,瑞康輕咳,重新端正而坐,先前任性沒收住,把人得罪狠了,好像有點覆水難收呢,她臉皮再厚也難免惆悵起來。
這場激烈的爭奪賽,便是程芙這樣的外行初來乍到都覺得精彩,兩隊不是東風壓西風便是西風壓東風,沒有哪方是被對面完全碾壓的,如此僵持了半個時辰,直到凌云一記鷂子翻身搶上前,揮杖搗球才結束了這場拉鋸賽。
崔令瞻鼓掌,眾人也都跟著叫好拍手。
瑞康咋舌,方才那一下得使出多大的腰力,好靈活好有勁……
一雙眼就此黏在了凌云纖細的腰身上,一顆心卻無端亂糟糟的。
接下來輪到了單人賽,精彩程度不亞于團賽,最令崔毓真念念不忘的轉龍射球拉開序幕。
凌云意氣風發,換了身輕便的勁裝,膝上綁著皮護具,頭系朱砂色額帶,背負弓箭入場。
所謂轉龍射球,便是在自身飛速移動的情形下射中草球,難度極高,不僅考驗個人的箭術,對目力的要求也達到了極致,乃驗冰習武難度最高的環節。
實際能射中目標已算優秀,靶心幾乎不太可能,去年也只有凌云中過。
今年大家有備而來,勝負猶未可知,抽簽定好了順序,激昂的戰鼓聲起,果真沒讓高臺上的毅王失望,參賽之人十箭多少都有中,更有甚者中了五箭。
五箭大漢朝凌云擠眉弄眼,凌云則挑釁地朝他吹了一記口哨,拔箭拉弓,飛快地滑向場中央,所有動作幾乎是一氣呵成,更恐怖的是箭無虛發。
大漢愣在了當場。
眾人喝彩,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