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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他蹙眉打量她。
“是, 奴婢吃醋。”
她心如擂鼓,“每次瞧見明珠郡主,想到她對您也有意,還那般尊貴美貌,整好您又尚未娶親, 奴婢便百爪撓心,沒來由冒酸水,這才在郡主跟前胡謅八扯。誰知她那么不經唬……”
“王爺,奴婢回去就向她解釋,還您清白。”
她喋喋不休的嘴突然被一只大手蓋住,發不出聲音。
崔令瞻:“本王說過你不是奴婢。”
“……”程芙點頭如搗蒜。
“我沒打算娶任何人。”他唇角微抿,無波無瀾,“以后少管我的事。”
不可以拿他當攀附別人的籌碼,但可以直接攀附他……
程芙攥了攥崔令瞻的左掌,把臉頰貼在他掌心,“那王爺還生我的氣嗎?”
“生。”
“我知道錯了。我……我只是想咱們好的這段日子里,您對我最好。”
“我只與阿芙好。”
“果真?”
“嗯。”
程芙懸著的心暗暗放下,把他的手捧在心口,那里有她最柔軟的一切,是他每晚都要欺凌把玩的溫柔之鄉。
她知道他喜歡什么。
崔令瞻卻撇開了手,攬緊搖搖欲墜的她。
“王爺。”
“嗯?”
“您是神仙嗎?有順風耳和千里眼。”
“差不多。”他其實還在耿耿于懷,悶聲道,“下回當著芳璃的面,管好你的小嘴。讀唇語是暗衛的基本能力。”
“芳璃!”
謎底揭曉,程芙瞠目失語,那個笑起來憨厚,有時又有一點市儈的芳璃竟是暗衛!便是她窺見自己說的每一個字,而后上報了崔令瞻。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崔令瞻:“你可知芳璃的過人之處?”
程芙:“……”
“徒手掰斷了叛逃師門的師兄雙腿,干脆利落。”
程芙本就發白的唇“唰”的透明,手心的汗早已粘稠,麻木地攥緊馬鞍。
倘她沒沉住氣,私下唆使芳璃背叛崔令瞻,會不會落得叛徒師兄的下場?被掰折腿,死狗一般丟在崔令瞻腳下……
芳璃師兄斷了腿最多一死,而她斷了腿也不耽誤侍寢的,程芙的指尖攥到發白,沒有一絲血色。
崔令瞻看不下去,擰眉道:“你在胡思亂想什么?我何時傷過你?”
“……”程芙嘴唇嚅了嚅。
“一直以來不都是你氣我。”他說,“可是阿芙,若你當真愚弄我,我定叫你悔不當初。”
“悔不當初”四個字,如蛇纏繞程芙脖頸,盤旋爬進了耳道深處。
……
曠野有人在勤奮練習滑擦,不宜靠近,崔令瞻調轉馬頭,擁著程芙原路折返。
隨行人員見狀紛紛讓道,直到毅王的駿馬跑遠些,才策馬追去。
不多會兒,青驄馬迤迤然停在了離營房最近的亭子前,崔令瞻輕松地躍下,不等下人搬來馬凳,朝程芙張開手臂,將她穩穩抱了下來。
凌云遠遠瞅著,芙小姐步履發虛,這是被馬嚇得還是毅王嚇得?
她的小臉比雪還白,踉踉蹌蹌走了幾步,一個打滑橫著飛出去,毅王連忙拽住她衣領子,將人重新撈回,她驚魂未定,他俯身拍沾在她身上的碎雪。
那個滑飛的姿勢挺好笑,凌云不是笑程芙這個人,單純笑那個姿勢,且旁人也在笑,只不過不敢笑得明顯。
唯有他咧著嘴。
可笑著笑著突然就笑不出了,因為他覺得程芙是被毅王嚇得,她被毅王牽走的模樣不太像驕傲的小寵物,更像是一名囚徒。
囚徒有什么可笑的,丑態百出又如何?樊籠里的人沒法兒保證自己舉手投足依舊翩翩動人。
暖閣里,眾婢服侍王爺和芙小姐更衣凈面凈手。
小廚房開始傳膳,都是些在兵將之間廣受好評的美食,不夠精致,略粗獷,卻勝在美味。有烤得流油的炙羊肉,羊肉鍋子,還有一盤冬日里罕見的新鮮果蔬,是王府暖棚里僅為王爺栽培的。
最后上了專為程芙做的清蒸魚,魚肉小包子,必須熱騰騰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