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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此言,梁禛心中猛跳數下,這女人什么意思?
他面不改色,拿眼虛虛瞥向駱菀青,但見她笑意嫣然,似乎一點也不意外齊韻在此地出現。梁禛心中警鈴大作,她怎如此關心齊韻的去向……
見梁禛面色晦暗,駱菀青輕啟朱唇安慰于他,“少澤放心,青兒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我的父親。”
梁禛想起童鶯兒被駱菀青殺于無形,他嘴角微揚,懶懶靠向椅背,“哪里的話,本官未曾見到齊韻。”
“少澤,你便如此不信任我?”駱菀青一臉委屈,“青兒說過不會為難齊姑娘,便定然會做到。只是陳統領都見著了齊韻……青兒來此,并不是想與你爭執有沒有見過齊韻。青兒只想告訴你,此次抓捕朱成翊,參與人員眾多,少澤莫要為了她齊家毀了你自個兒……”
梁禛聽見陳冉的名字自駱菀青口中說出,猶如醍醐灌頂,腦中瞬間清明,自己可不是氣昏了頭,聽了小人胡謅!駱菀青一直都關系齊韻的動向,她素來視齊韻為眼中釘,才會在思罕暴露后第一時間派出陳冉,便就是她要捉韻兒!白音再兇殘也犯不著在逃命時將自己那十余名軍士細細地砍成篩子,捉了韻兒可不是好麼,可以控制我呢,說不定這女人還會想要殺了韻兒,永絕后患!
心底有怒火蒸騰,他想扇自己幾巴掌,自己被氣迷了眼,將朱成翊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接下來怎么收場!當眾劫走齊韻,這可比暗戳戳同朱成翊爭難多了……
他狠狠咬了咬后牙槽,抬起眼,滿眼柔情,他沖駱菀青輕輕一笑,“青兒體恤,禛感念在心,齊家姑娘的事,青兒定要替禛周全一二。禛定會銘記青兒大恩,感激不盡!”
看梁禛如此“柔順”,駱菀青心中愛憐愈盛,她噗嗤一笑,雙手輕輕包住梁禛的手,“青兒不要少澤感激,少澤對青兒好些就行……”
☆、布局
朱成翊又遇到逃難以來最為嚴峻的形勢。
他們被堵在孟蓮縣郊外已經整整五日了, 到處都是巡邏的兵丁,城門徹底關上了, 看樣子不拿住自己,這一城的人便不要出城了。
“大公子……”白音滿面愁容,“咱們不能再待這片沼澤地了, 城外搜查的兵卒已經搜到沼澤地外的竹林,不多時便該輪到這兒了……”
朱成翊濃眉緊縮,他臉色鐵青,咬牙切齒道, “我就知道梁禛不是個好東西!口上說放咱們走, 轉過身便往咱們身后扎刀!”一邊說,一邊不住拿眼瞟著齊韻, 說給她聽。
白音尷尬地垂手立在一旁,安緹面無表情只顧數著手里的念珠,嘴里念念有詞。齊韻低頭怔怔地盯著安緹手中旋轉不停的木珠, 也不說話。她知道梁禛為何情緒大變, 但她也沒辦法, 再來一遍也只會是這樣的結果,只能說是老天非要如此安排吧……
坐這里只顧怨天尤人不是辦法,靜默片刻, 白音開口了,“屬下有個法子,大公子給定奪定奪……”
“白音大人請講。”
白音拱手,“羅喀山南北走向, 最南端距離驃國只有不足百里。咱們可先回羅喀山,利用山林躲避孟艮土司的搜捕,再沿山林南下,伺機進入驃國。”
朱成翊思慮片刻,頷首道,“也只能如此了,便依統領所言行事……”
……
梁禛住進了孟蓮縣最大的一家客棧,每日,他都要詢問一遍搜查結果。今日照舊還是“無”,他忍不住擔心起來,如此尋都尋不到,可不要已經被亂軍打死于不經意之中了……轉頭一想,又覺得不可能,朱成翊的隨行少說也有逾千人,想不經意間殺死一千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過,對布置周全的人來說,好消息總是不會缺席的,很快留守羅喀山堵截的陸離傳來消息,“朱成翊回了羅喀山。”
梁禛大喜,急忙下令部眾開拔,羅喀山是自己的地盤,自己能做主的地方總是好周旋些!想到朱成翊應是想利用山林掩護,順山脈南下進入驃國,于是梁禛再一次將營扎在了西南麓。
駱菀青一直跟隨梁禛左右,儼然一副未婚妻模樣,她絲毫不關心那個已經被逼入墻角的廢帝,她只關心一個人——
她喚來梁禛的護衛,仔細詢問齊韻來梁禛大營時的情況。她一副女主人的氣勢,雖不知駱菀青與齊韻分別都是什么身份,但傻子也明白不能給大都督添堵,可憐的卒子們不約而同地齊齊搖頭,未曾見過什么姓齊的女人。
駱菀青冷笑,將卒子們一一分開,分別拿出黃金利誘,言語威逼。不得不感嘆梁禛治軍之嚴厲,駱菀青真就啥也沒問出來!終于,駱菀青放棄了,在岳州嚴府時,那不知羞恥的小賤人便成日里纏著梁禛胡玩,再問,除了給自己心上添堵,又有什么意義呢……
駱菀青放走膽戰心驚的小卒們,獨自歪倒在春榻上,她平息著心底沸騰的怒意,默默地告訴自己,本姑娘不跟一個將死之人計較。你不是獨自死在羅喀山,便是隨你那猥瑣的齊家一同死在皇上的斷頭臺上。先讓你再猖狂兩日吧,我不急……
這一日,梁禛獨自端坐大帳翻看卷宗,駱菀青端了一盅烏雞湯進了大帳,香風縈繞,環佩叮當,駱菀青笑意晏晏,“少澤看了這大半日,便歇一會吧。”
梁禛見狀連忙直起身,主動迎上前,接過駱菀青手中的烏雞湯,“青兒周到,禛剛好餓了。”言罷,仰起頭咕咚咕咚幾下便干了一盅雞湯。他有些怕駱菀青,這女人有事沒事都會往他身邊擠,如若推拒,便如同水蛇般纏將上來,直到你屈服為止。與其這樣,還不如自己主動點,盡早滿足她的要求,也好讓她早早了了心事好離開。不過一點吃食,最多撐撐肚子,也好過與她揪扯不清。
駱菀青驚訝地看著他瞬間倒完一盅湯,接過他遞來的空碗,“少澤可還要一盅?”
“不了!不了!禛還有事,便不陪青兒了,青兒你自個兒玩玩吧。”說完,梁禛拍拍肚子就要回書桌。
駱菀青一把扯住他的袖口,“且慢!才灌了一肚子湯,少澤也得稍稍消消食吧……不然晚膳可就用不進了。”
梁禛默了默,看向駱菀青,翹起嘴角笑瞇瞇道,“也好,就聽青兒的。”
駱菀青拉著梁禛的手來到春榻前坐下,“少澤可有齊姑娘消息了?”
“還不曾有……”
“少澤勿憂,如此周全的搜尋,應該不出幾日便能尋得。”
梁禛頷首,他也如此認為。
“不知少澤要如何處置齊家姑娘?”
梁禛心里咯噔一聲,這女人只想判斷韻兒在自己這里的地位麼?
他思慮了片刻,“齊姑娘乃皇上最關心的重要事主,禛自然是要全須全尾地將她送交皇上處置。”
駱菀青心下稍安,總算沒聽見自己最擔心的“瞞過主上”的說辭。“少澤如此堅守公心,青兒便就放心了。齊家并不安穩,望少澤擦亮眼睛,看清形勢,勿要瞎生貪欲。”
梁禛心里冷哼一聲,是讓我癩蛤蟆就別想吃天鵝肉了麼?你操心的太寬了……這只天鵝還真就是我自個兒養出來的。他面上愈發和煦,眼角都是溫柔,“青兒想多了,禛如今清心寡欲,不貪不念,只想安穩地完成皇上交辦的差使,也好早早回京。”
駱菀青頷首,心中安穩,“少澤了結公務后,可否滯留昆明數日?青兒還有要事要與少澤相商。”
梁禛心中煩躁,這女人磨磨唧唧,不就是想知道我如何處置她自己。實在不想再談,他扯了個笑,讓自己看起來很有耐心的樣子,“此間事務尚未了結,待捉了朱成翊再與青兒詳談吧……”
好容易應付完了駱菀青的“盤查”,陸離來報,駱巡撫來了……
聽得此言梁禛大驚,這駱家究竟怎么了?女兒來監視了還不夠,當爹的又來了!他忙不迭地坐起身,套上大帽便往帳外走,剛出帳門便看見駱璋被一員大將攙著下了馬車,迎面朝自己走來。
“駱大人!您怎么親自來了?這里打打殺殺的可別驚了您。”梁禛笑容滿面,熱情洋溢地向駱璋表示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