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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不安全,晴初姑娘伺候完了世子得回院子,難不成我等還得再走一遍?世子著晴川姑娘自行多帶侍衛,也免了我等無謂勞動?!焙卧E梗著脖子沒好氣的說。
陳千戶一想,說得也對,堂堂參將不能半夜來回奔波就為接送個歌姬。便大略看了一遍跟在隊伍后的侍衛們,大方放行了。
齊韻就要走出側門,忍不住向后看了看,回首的一剎那,她瞥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齊振跟著一名錦衣衛校尉正往前院疾行。哥哥略顯疲憊,發髻凌亂,衣衫單薄,在外卻披了一件錦衣衛的黑色披風,看此情景,應是才被錦衣衛救出不久。錦衣衛軍士還知道給哥哥一件披風御寒,定是梁禛吩咐照看的。
梁禛答應過自己要照顧哥哥的,他會說到做到的罷,齊韻再一次選擇無條件的相信梁禛的人品……只是一想到梁禛,她心中猝的一痛,終究還是要對不住你了!禛郎……
☆、敗北
晴初剛走到后院門口,一只巨掌帶著一股異香的帕子就捂上了她的口鼻,晴初瞬間失去了知覺。原來梁禛得知,此等關鍵時刻竟然還有皇親國戚來此花樓接一個歌姬,擺明了就是沒安好心,自己不能得罪汝南王世子,暗地里搶走一個歌姬不是件難事吧,梁禛便派出一名衛卒趁晴初出門查看隨行物件是否備齊時做了回搶花賊。
待得醒來,晴初發現自己已然躺在攬春院的茶水房,剛想起身,才發現自己被綁得像個粽子。猛然想起自己還要送那青袍公子出院子,可自己被人抓了,青袍公子也不知走也沒走,心里著急的不行,待要喊人,茶水房門開了,進來了一位鐵塔般著夜行衣的人。
此人身長九尺,面方耳闊,虎體狼腰,濃密劍眉下一雙眸子凌厲如刀。他自顧自推開茶水房門走了進來,扯過一把椅子坐下后,抓起灶臺上的茶盞就給自己倒了一碗茶。似乎走了很遠的路,渴壞了,咕咚咕咚喝了幾大碗,這才緩過氣來,好像才發現她一般,扯了個冷笑,“姑娘醒了?”
晴初呆呆的望著這位鐵塔般的黑衣人,她從自己的交際圈里搜索了一番后,實在想不出誰還能做出這種劫持一個歌姬的行徑,自己只是一個歌姬,真不知有什么好劫的……
“你叫晴初?”陸離看著她呆滯的模樣似乎有點不耐煩了,便迫不及待地開啟了審訊程序。
“回大人,奴家正是晴初,不知大人綁了奴所為何事?晴初只是一個歌姬……”
“我問什么,你便答什么,到底是我審問你,還是你審問我?”陸離打斷了她的話。
“……”
晴初啞然,低了頭,一味咬著自己的嘴唇不做聲了。
“今夜王鏘來了攬春院與人議事,你為王鏘所謀何事?”這句話便是陸離詐她的了,王鏘被錦衣衛發現的時候正在喝花酒,一群歌姬舉著長笛、抱著琵琶吹拉彈唱好不熱鬧,王鏘則面頰飛紅,已然喝了不短的時辰了。然,梁禛篤定王鏘就是來與朱成翊拜把子的,無論如何,非要捉住王鏘的把柄不可,他相信梁禛,雖然他眼睛看見的與梁禛猜測的稍有出入,他希望從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歌姬身上找到突破口。
“大人,奴只是一個清倌人,并非三公子姬妾,奴家并不知道三公子的事……”
“你的房間在何處?”陸離濃眉緊鎖,攬春院太大,花樓的房間多到超乎想象,錦衣衛挨個搜了這么久還沒搜完一遍。這晴初如此特別,被那可疑的汝南王世子專門點出名來,一定與人犯有莫大的關系,此時應第一時間搜索晴初的房間。只是今晚的錦衣衛都如此低效,等搜到了,人犯也早該跑掉了。
“大人,攬春院花樓外方內圓,含武侯八陣圖之天覆陣精要,如若莽撞搜查,大人們一定難以搜到奴的房間,奴愿為大人們領路?!鼻绯醯兔柬樠邸K龑嵲趽淖约何茨艹晒ν瓿扇咏淮娜蝿?,她想去自己房間附近看看,如果青袍公子尚未脫身,她再帶這幫黑衣人走進岔路即可。
陸離看她唯唯諾諾的樣子,已然是被嚇壞了,應該不會?;ㄕ辛T,不過就算她?;ㄕ校仓皇且粋€弱不經風的姑娘。思慮至此,陸離頷首示意她帶路,自己則帶了十數名部下跟在晴初身后,向花樓走去。
晴初身型單薄,獨自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今夜她穿了一件大紅紗衣,夜風吹來,更顯婉風流轉,舉步輕搖間,似乎就要羽化成仙了……
陸離緊跟晴初身后,院子里到處都是錦衣衛的人,看著人挺忙,不知怎的,效率卻很低下,這花樓果真透出一股子邪門!
待到經過一片月季花從,陸離眼風掃過間,他突地發現花叢中銀光乍現,他身隨意動,前沖攬過晴初的腰身護在自己懷里,飛身旋轉間,左手指間已然截獲了數枚鋼針。針尖反射出詭異的熒光,幽幽藍藍,顯見得是淬了劇毒。
陸離默然,晴初就一歌姬,她知道了什么讓人如此忌憚,非要當著這么多錦衣衛的面冒險痛下殺手?“晴初姑娘還要瞞我到什么時候?你沒見已經有人要取你性命了麼?”陸離低頭看著懷里的晴初,冷哼出聲。
晴初驚魂未定,她亦不明白為何有人要殺了自己。她更呆了,又驚又怕,她緊緊揪住陸離的衣襟,淚眼婆娑,“將軍救我!奴不知為何有人要殺我!奴只是奉三公子的命留在房間待命而已……期間三公子曾吩咐奴照看過一名年輕公子……”
陸離一驚,趕忙想讓晴初帶路,卻突然發現推不開她,她左手死死扯著自己的腰帶,右手扣住了自己的衣襟,晴初整個人像八爪魚般緊緊貼著自己。
“撒手……撒手……叫你撒手!”陸離冷冷的下令。一般在陸統領用冷沁沁的男低音下令時,部下們都會立時縮到地上,并高聲回復,“遵命!”可這次的命令下達后,他并未聽到習慣的遵命聲,自己胸前掛著的晴初依然保持著八爪魚的姿勢一動不動,就像一只裝死的壁虎……
既然來硬的不行,就軟的吧,陸離放軟了聲線,“姑娘放手……”
沒有任何反應……
于是再來一遍,“姑娘放手……”
晴初抖抖索索終于聽見了陸離的命令,她萬分不情愿地放開了陸離的衣領和腰帶,仿佛它們就是自己的保命符。她終于站直了身子,只是她說什么也不肯走最前面了,陸離只好叫了一名護衛走在最前面,聽從晴初指揮往前帶路。
一行人終于來到了晴初門前,房內意料之中的空無一人,晴初放心了,但另一種怪異的感覺卻從胸間升起,三公子是怕我泄密罷……剛才那位姑娘的兄弟應該是三公子很看重的人,所以為了那位青袍公子,三公子要取自己的性命??赡俏还媚锏南喙质歉矍斑@位將軍是一路的……晴初覺得有點暈,富貴人家的套路果然深的很,一般人都看不明白。
晴初一點不關心那些公子、小姐的問題,她只關心自己的命。既然三公子的貴客已經走了,自己便可以將自己的性命問題放在首位了罷……其實自己也只是幫助貴客拿了幾套侍衛服而已。
她覺得眼前這位黑面鐵塔似的冷面將軍一定會保護好自己不被暗殺,于是晴初倒豆子似的將自己接待女扮男裝的官差夫人、青袍公子,和自己拿侍衛服的事統統告訴了陸離。末了,她不忘提醒陸離,他需要保護好自己的安全,自己是因為給他們帶路才導致被人追殺的。
陸離則無可無不可,這個歌姬算不上最關鍵的證人,但也算能靠上譜的了,自己保護她一下也不算難事,便隨口答應了下來。聽晴初所言,應該是齊韻也來了,還見到了朱成翊,只是他們去哪兒了,羅成呢?陸離心下不安,立馬差人去四個出口的守衛處探查,是否有人出入過。
消息很快傳來了,一盞茶的時間前,右后側門的陳千戶放走了汝南王參將何訣一行,何訣已順利帶走了攬春院的晴初姑娘……
梁禛聽聞汝南王世子的參將依舊帶晴初離開了攬春院時,驚訝異常,晴初才被部下帶到了自己身邊,陸離現在還在隔壁問著話呢,那何訣帶走的又是誰?
“哪個門放走了汝南王世子的人和晴初?”
“回大人,右側后門?!?
“帶陳博衍來問話?!绷憾G心緒沒來由的有點煩躁,再轉向另一邊,“羅成呢?”
“回大人,聽留家里的俐哥兒說,羅成一早便陪齊姑娘外出溜達了,至今未回呢?!?
梁禛的心猛跳兩下,只覺氣血上涌,極力壓住了心中不安,“陳博衍為何還不來!”他一把扔開手中茶盞,上好的汝窯青花瓷茶盞骨碌一圈滾下茶桌,發出一聲脆響,化作殘沫飛濺四方……
待得陳博衍來到梁禛跟前時,梁禛已然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了,他騰的起身,朝向陳博衍的胸口便是一腳,“混賬東西!晴初正在本官手上審著呢,你個賊豬狗放了哪門子的晴初出院子了?!”
陳博衍被這當胸一腳踢的眼冒金星,爬起來甩了好半天腦袋才聽明白長官的意思,他趕緊叩頭如搗蒜,“回大人,汝南王的參將何訣,拿了汝南王的玉牌,非要帶晴初和幾個護衛出門,小的我也攔不住啊……”
“賊殺才!你要本官講幾遍?晴初在本官手上,你他奶奶放了何人出院子,你可曾查清?”梁禛勃然大怒了,他似乎猜到了答案,但是在沒聽到最終回復時,他還愿意自我麻痹一會。
陳博衍已經跪不住了,巴不得一頭碰死自己,他梁禛不知何訣帶了什么人走,自己也不知道?。『卧E不是說是晴初麼?這還能有錯?難道帶了其他歌姬走?就算帶走其他歌姬也用不著如此暴躁吧……
“大人!小的聽何訣將軍說帶走的是晴初,莫不是何訣將軍認錯了人,帶了其他歌姬走,要不小的這就去追何訣將軍回來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