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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味被風吹著往陸城所站的位置撲來,他挪開位置,這個動作里帶著清晰的排斥。
顧長安捕捉到了,他的眼睛微閃,忽然狡黠的湊近,將一口煙霧噴到男人臉上,愉悅的等著看對方的反應。
陸城沒有撕開面具,只是皺了皺眉頭:“難聞。”
顧長安隔著繚繞的煙霧看男人,看似溫文爾雅,平易近人,那張面具背后藏的是淡漠冷血,跟他其實算是一類人。
不過,顧長安骨子里沒有那種與生俱來的貴氣,他是個小老百姓。
每個人戴每張面具,背后都有一個目的,就像顧長安,他總是以弱不禁風,純良無害的姿態示人,好趁其不備設下圈套。
陸城遮掩自己的真性情,或許是為了體驗不同的生活?不排除是原本的生活太壓抑太沉悶了,想放飛一把。
也有可能是知道自己的性格不討喜,其他人不敢靠近,出來以后覺得沒人認識自己,就一時興起的演了個好人。
有錢人的腦回路比較與眾不同,難以捉摸。
顧長安變態的興奮了起來,等著看陸城掉馬甲的那一刻。
作為一個常年披各種馬甲的人,顧長安知道掉馬甲有時候很難,有時候就是一瞬間的事。
生活充滿了戲劇性。
顧長安回過神來,陸城已經走遠,他慢悠悠的走在后面,一口一口抽著煙。
路口有個擦皮鞋的攤子,攤主是上次顧長安見過的那個老大爺,他正在給個女的擦皮靴,旁邊還有一個在等,就是張龍的堂哥張鵬。
女的付錢走人,到張鵬了,他坐下來,把腳架在上面,看樣子是老顧客。
老大爺把兩片防油紙放進張鵬的鞋里面,先抹一層鞋蠟,而后用刷子細細的刷均勻,再用布一寸寸的擦,他擦的很認真,手上動作也很麻利。
張鵬沒刷手機,也沒看什么東西,就盯著老大爺擦自己的皮鞋,唇角抿在一起,下顎繃著,神情極為嚴苛,甚至可以說是刻薄,仿佛只要有一點不滿意,就會把鞋拖下來扔到老大爺臉上。
顧長安叫住了走在前面的陸城。
陸城單手插兜,側頭詢問:“怎么?”
顧長安示意他看那個攤子:“你在外面擦過鞋嗎?“
陸城搖頭。
顧長安說:“我也沒有,走,我們去看看是怎么個擦法。”
陸城并不想看。
顧長安知道男人是這個反應,意料之中的事,要的就是這個結果,他嘴邊的煙點了點:“那你找地兒玩吧,我自己去。”
陸城笑了起來:“忽然有興趣了。”
顧長安:“……”
支開的計劃失敗,顧長安帶著陸城一道過去,打算隨機應變。
顧長安走近,老大爺渾濁的雙眼瞇了瞇,布滿皺紋的臉上掛起和藹的笑:“你是河邊那年輕人吶。”
“對,是我。”顧長安滿臉笑意的承認,“大爺,你怎么在這兒支了個攤子啊?”
“賺點家用。”老大爺滄桑的臉上掛著憨厚的表情,還有點兒小得意,“我手藝好,價格便宜,所以他們都上我這兒來。”
顧長安蹲下來看他擦鞋:“一個月能掙一千嗎?”
“一千?”老大爺跟聽到大笑話似的,搖搖頭說,“三五百就算是好的了。”
顧長安抬頭:“這么少?”
老大爺甩著布條在張鵬的皮鞋邊緣擦擦:“現在啊,很多人都是自己買個鞋油在家里擦幾下,差不多就行了,三塊錢擦個鞋都覺得貴,只有個別人愿意花那個錢。”
他笑呵呵的說:“要是人人都像小張這樣,每天都來我這兒擦鞋,我還真能賺一賺。”
張鵬沒給回應。
老大爺也不見怪,似是習慣了。
顧長安聞著刺鼻的鞋油味兒:“大爺,我在網上看到有報道說這里出了命案,挺多人關注,出事的就是我在河邊遇到的那個人。”
老大爺唉聲嘆氣:“是啊,就是張龍,他死了,死的可慘了。”
顧長安留意張鵬的表情變化,繼續問道:“我看死法很殘忍,兇手抓到了沒?”
“難咯。”老大爺拿粗糙的手掌拍拍褲腿上的灰,嘴里又是一聲嘆息,“都說不是人干的,誰知道呢,反正啊,老天爺心里有數,一筆筆的都記著呢。”
他手指指坐在椅子上的人,滿臉推著褶子:“對了,小張就是張龍他堂哥。”
張鵬這回有了反應,目光冷冷的看了眼老大爺,像是在怪他多事。
顧長安適時的露出恍然的表情:“難怪……我剛才還好奇怎么長得有點像。”
張鵬突然把腳收回來,將五塊錢丟到老大爺旁邊的小木箱上面,頭也不回的離開。
老大爺把錢收好,擺擺手說:“他就是那古怪脾性,別往心里去。”
顧長安不在意的笑:“看起來是個很講究的人。”
“講究的過了頭,得了那個什么潔癖癥。”老大爺砸了砸干裂的嘴皮子,“就因為那個癥,三十多了還是一個人,沒人愿意跟他。”
顧長安遞過去一根煙,湊近給老大爺把煙點燃:“怎么會沒人跟呢,條件不錯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