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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巴截斷之處,已被作了處理,包著厚厚一層白紗布。
無塵舍不得去摸那包了紗布之處,一手順著她后背,一手只在絨毛打結之處輕輕撫著。
嫧善身上的傷是早被無塵治好了的,只是斷尾之痛不比余的,縱使無塵將全身的法術皆用來為她止痛,可當她從劇痛的夢中醒來,發現醒著更痛時的絕望,還是叫她在見了無塵之時,不由得委屈涌上心頭。
她一張臉全捂在無塵懷中,“無塵,我以后都沒有尾巴了。”
聲音不復往常清亮,從無塵胸膛處悶悶地流出,傷痛委屈之意溢于言表。
這一句話在無塵聽來有如千針萬刺,將他一顆心扎得稀爛。
他自是知道她有多看重這一條長尾的,每日里就算不洗臉,也要打理一番尾巴。
她曾許多次問過,“無塵,你喜歡我的尾巴嗎?”
她說,尾巴是狐貍最美麗之處,亦是狐貍身涉險境之時的掙敵武器。
如今,她最引以為傲的、美麗的武器沒了……
正待無塵思慮著如何勸慰她時,她卻突然坐直了身子,雙眼仍舊紅著,臉上卻帶著笑,“不過沒關系,好歹算是撿回來一條小命,還救了不少狐貍哩!”
無塵此時覺得自己似是瀏河內的一尾魚,她哭時,自己被擱淺沙岸,不得復生;她如今笑了,自己被扔進水中,那救命的清涼河水卻似浸了毒藥一般,生生將自己五臟六腑都撕裂了。
便是被撕裂他也無可奈何,她笑了,那紅的眼、朱的唇,如霞光的頰,在手心輕掃安慰的斷尾,便皆化作滾了蜜的利刃,扎進了他心頭。
心痛又如何,自己永生都甘之如飴罷了。
于是也隨她一同笑起來,又擦去她掉落在下頜處的一滴淚,將她擁進懷中,順勢去親了親嘴邊她小巧白皙的耳垂。
失落之感在前兩日已將他打的落花流水,如今失而復得,他反倒后怕起來,“嫧寶,日后若是無萬全的把握,切不可魯莽行事,如果如此再來一回,你倒不如直接取了我性命去。”
嫧善自知理虧,此番若不是他來得及時,自己只怕要命喪蔡州校場中了,于是也不敢造次,忍著身后的痛,輕輕在他后背處拍一拍,“知道錯了,日后再也不敢了!呼嚕呼嚕毛,無塵嚇不著。”
前些時日,她在山下游走,見一位婦人將受驚了的小兒抱在懷里,便是如此哄玩的。
無塵被她無厘頭的話逗樂了,埋頭在她頸窩里笑出聲來,反手又將嫧善在身后作亂的一只手捉至嘴邊,輕咬了幾下,權作懲罰。
嫧善便裝作被咬得極痛的樣子,“啊呀,好痛好痛,無塵你耍賴,趁我病便欺負我!”
無塵早知她在耍寶,反而牙齒更使了一點勁兒在她食指上咬出一個清淺的牙印來,卻不放開,仍舊含進嘴里輕吮著,只拿一雙紅了的眼睛盯著她。
嫧善被盯了一時,心中猶如大錘擂鼓,跳個不住,似是控制不住自己一般,在他嘴里的那只手,食指與中指并作一起,與他纏將上來的軟舌一同戲耍,你來我往,你追我趕,本是極樂一事,相對而視的兩人卻都紅著眼。
分別已近一季,相思卻在見面之時猶濃。
嫧善忍不住傾身去吻他,吻他前額、吻他眉眼、吻他鼻尖、吻他雙頰,也吻他一雙緊抿的紅唇,她又念:“無塵,無塵……”
不過是他來凡間時隨口取的名字,卻被她一遍一遍、輾轉反側地念著,如喚珍寶。
無塵微仰頭親她,也低聲應著。
不知何時,二人已換了姿勢,無塵倚靠著床柱,一手攬著嫧善的腰,另一手護著她后臀尾部,兩人雙唇早已纏在一起密不可分。
嫧善跪坐在無塵懷中,雙手似是緊張一般攥著他胸前衣衫,無塵則是微低頭噙著嫧善雙唇,吮進唇齒間,輕咬慢舔,半分都不得松,又將舌勾著她的,如秋風落葉,翻飛起舞,待嫧善覺得舌根有些痛時,無塵仿似亦有知覺一般,轉而去欺負她一雙朱唇,又吮又咬,又舔又抿,直欺負得那一雙唇有如夏日櫻桃、秋日荔枝,映著窗外夕陽,是水潤潤的紅。
可無塵還是不舍松手,兩人雙額相抵,呼吸交錯,連心跳都近乎可聞。
嫧善本是笑著的,此時被他親的那一雙桃花眼中噙著兩朵淚花,越發可憐。無塵卻眼見著笑起來,是喜悅,是歡愉,是失而復得,是劫后余生。
他笑一下,似乎還在回味方才的吻,于是扶起她下頜,在紅潤潤的唇上輕啄一口,繼續笑,又親一下,又笑出來,反反復復,不知疲倦。
今日本是陰天,卻在日落時分,西山邊氳出一段淺藍的天與橘枳一般的大太陽,配著絲絲縷縷、翻覆著的云朵,便是極美的一片夕陽景色。
無塵依舊一身道衣、一支素簪。他懷中有一只淺眠的狐貍,被長袖掩住多半,幾乎只剩下一顆圓溜溜的頭,雙眸闔著,鼻翼翕張。
前日下過雨,林木間的花草上還殘存著雨露,布鞋走過,鞋面上便暈出一圈濕痕,無塵步態輕盈著,道衣被風掃起一角,也渾不在意,只是秋風來時,將懷中的狐貍更掩在長袖之下,不叫她受一點風。
說是去看夕陽,嫧善睡了,無塵也不急,緩步從小徑上了山,尋得一處擋風之地。
夕陽已只余一線橘黃,將將散出的一片藍天在極艷的夕陽映照下,卻顯得更透亮、幽微。
嫧善在無塵懷中兀自睡得香甜,他在崖邊的巨石上獨自看完今日的最后一點日落。
晚間的秋風更涼,他如今的身子已不比當初,便是連風都可隨意侵他。于是日暮降臨時分,他摸了摸懷中狐貍的體溫,提步下了山。
未幾,山腰竹屋內燭火晃晃。
嫧善縮進被中,看無塵站在窗邊拿剪子挑燈。
火星濺了一點,發出一點微乎其微的“嗶啵”聲,接著燭火如飛燕起舞一般,秀氣地恍惚著,空氣之中似乎有一支看不見的柱,叫那著紅衣青裙的“飛燕”不斷攀著高升。
無塵轉頭見嫧善醒了,便去摸了摸她額際,不燒。
“今夜可有想吃的?我去做。”
嫧善捉住他一只手塞入臉下枕著,無塵順勢坐在床邊撫她的發。
嫧善想了一時,眼眸亮晶晶地,“吃雞仔粥吧。”
無塵笑著在她腦后輕拍一下,“先睡一會,很快就得。”
嫧善大傷未愈,體力大不如前,醒時也時常渾噩著,聽他如此說,便乖乖掩了掩被子合上眼。
恍惚之間,似乎無塵在自己發間吻了幾次。
夢中連附骨之痛都似乎有無塵替自己撫平了。
《關于我把第叁十叁章改了五六天還寫不滿意這件事》
(我拿word寫的,最終換了文字的顏色,換了最顯眼的紅色,才勉強寫得差不多)
遇事不決,先念“升卿”(希望他能保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