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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當時太子未立,朝野心蕩。
九皇子趙屽之母德妃盛寵不斷,朝臣皆道九皇子聰敏好,德才皆備,當為太子。
德妃之父時任朱金紫光祿大夫,朝中二品大員,頗有建樹。
劉貴儀之兄為中書令(一品,幾乎是朝臣等級最高),可劉貴儀僅誕有淑福公主一女,膝下無子。
后,有人揭舉沅婕妤殿中大行巫蠱之術,意圖謀害當朝天子。事發第二日,沅婕妤畏罪懸梁,圣大怒,抄沅九族,仆從流放。
垂拱十叁年,皇十叁子趙岫易劉貴儀為母。
垂拱十五年,劉貴儀之兄因貪污謀私入獄,劉貴儀歿。
楊舒桐在書房從日起坐到日暮,清潭進來,見她滿臉淚痕。
楊舒桐不知趙岫現在是否還愿意見她,她把書信封好,又取來那枚蓮紋玉佩,一齊裝入從前母親裝書信的鎏金木匣之中,往福寧殿去。
谷平生接過木匣送進去,楊舒桐候在殿外。
時節已入夏,晚間的風帶著許多熱氣,撲得人面上滾滾。
楊舒桐徑自走入偏殿,敞著門,又翻開那本《戰國策》。
“溫人之周,周不納,問曰:客耶?對曰:主人也。問其巷而不知也,吏因囚之。君使人問之曰:子非周人,而自謂非客,何也?對曰:臣少兒誦《詩》,《詩》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今周君天下,則我天子之臣。而又為客哉?故曰主人。君乃使吏出之。”
忽聞右殿大響,楊舒桐方寸亂矣。
之后,趙岫大病。
依舊不見楊舒桐。
夏至時,西夏黨項族來朝,臨走留下一女,名喚玉珠。
趙岫方好,便在福寧殿中召見了玉珠。
楊舒桐聽完清浣稟報,便起身說要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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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寧殿外,猶可聞殿內絲竹靡樂之聲。
谷平生跪在楊舒桐面前,不敢言語。
楊舒桐忽然笑了一下,將谷平生扶起,推門進了福寧殿。
殿內香氣熏天,楊舒桐使力將殿門一臂摜上,揮走一眾樂手。
殿中,立著一紅衣女子,薄紗覆面,直盯著楊舒桐。
趙岫未語,表情不明。
楊舒桐心跳極快,手中食盒如萬斤之重。
“姑娘便是自黨項而來的玉珠?”
紅衣女子凝眉,雙目盈盈,“正是。”
楊舒桐呼出兩口濁氣,手中食盒照著玉珠面上甩去,滾燙的肉糜和姜茶澆了她滿身,殿中食物香氣將那股不明的熏香遮蓋,楊舒桐終于舒服。
玉珠滾在腳下慘叫,竟罵楊舒桐“賤人”。
趙岫坐著不動,眼眸垂下,不知案上放著甚么重要的公文。
楊舒桐瞧見,不顧皇后之儀,抬腳便踩上玉珠之面,往門外呼谷平生,“將此女拉去刑司,仗之。”
谷平生抬頭看趙岫沒有表示,迫于楊舒桐之威,揮來兩個太監,架起玉珠拉去殿外。
玉珠仍不住罵人,楊舒桐又喝住谷平生,“就在此處,將她舌頭割了。”
谷平生立時跪下,“娘娘叁思,福寧殿不許行刑。”
楊舒桐將鞋底沾上的一點肉糜在地毯上碾了碾,“那便將她舌頭送回黨項,請黨項國主給我一個交待!”
谷平生連連道“是”,又問“娘娘,仗幾何?”
楊舒桐繞過他,走出福寧殿,“瞧見地下的肉糜沒有?我親手所做,被她打翻,便照著那肉糜打吧。”
趙岫抬頭,“站住。”
谷平生以為他在說玉珠,當即喝住門外的小太監。
楊舒桐回頭,“皇上既舍不得玉珠姑娘,便請留意圣體,今夜好好歇息,待圣躬康泰,我自將玉珠姑娘送來福寧殿。”
趙岫輕笑,卻未語。
楊舒桐又讓一步:“那便拉去偏殿掌嘴吧,直至打爛叁寸刑板為止。”
趙岫終于抬步出來,“還是拉去杖斃吧,給她個痛快。”
谷平生領命而去。
前些日子,楊舒桐命花匠在福寧殿附近植了些茉莉,此時香味滿園。
右手小拇指上忽有人纏上來,而后中指亦被人收入掌中,接著,因為心火大動所以很是冰涼的手,被人兩掌捧著,小心翼翼合攏。
楊舒桐未動,低頭時,兩滴淚掉入腳下塵埃。
“對不起。”趙岫和她道歉,聲音低沉,尾音顫顫。
楊舒桐幾乎忍不住,甩開身后人的手,走入殿中。
殿內有宮人在打掃方才灑了一地的肉糜,楊舒桐又往內室去,趙岫緊隨其后。
入內室,趙岫疾走幾步,把楊舒桐抱起,困于榻上。
楊舒桐哭得緩不過氣,揪著趙岫的衣袖,一口咬上他臂膀,終于哭出聲。
趙岫緊緊抱著懷里的人,幾旬未見,思之若狂。
“衣衣,我錯了。”
楊舒桐一掌將他掀開,牽起他衣袖擦凈臉上淚痕,“錯在何處?”
趙岫往榻邊取來錦帕,細細給她拭面,“錯在讓你傷心難過,錯在讓你消瘦至此,錯在不相信你,錯在……”
楊舒桐打斷他:“何時知錯?”
趙岫背對她坐在榻邊,往日直挺的脊背,此時彎成一張弓,“一早。”
楊舒桐氣急敗壞,欲打他,又舍不下心,抬腳將榻邊的小幾踹翻在地,下榻便要走。
趙岫站起,見她一刻不停往殿外走,拳頭捏緊幾次,終還是松開,泄氣滑進榻間。
楊舒桐走出內室,聽著身后無聲,心道,我今夜不把你趙岫折騰半死,明日我便改姓明去!
在案上撿起一茶杯,進入內室,隔著遠遠的,連茶杯帶茶扔在趙岫身上。
趙岫一時坐起,見她氣鼓鼓在簾帳出站著。
張開雙臂,紅著眼睛,聲音極低,“衣衣,抱一下。”
去歲冬日,他站在她身前,飲盡她杯中茶水,又伸手讓她暖著,張臂不語,見她沒有反應,將她攬進懷中,自己解釋:“抱一下。”
楊舒桐日日夜夜回憶那段時日,終于決心,她的心動,從他說“抱一下”起始。
此時他又故技重施,楊舒桐抿唇低眸,心中酸軟,終于還是甘做他懷中敗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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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劇情:1、趙岫不是不識好歹,這一章里他的所行所為都是性格所致,楊舒桐深知他這一點,所以她也很包容趙岫,當然了,該敲打還是要敲打敲打,悉見明天更新!
2、明皓一家入獄,是因為他們家做了錯事,不是趙岫無事生非。
3、楊舒桐不是小白花。
4、淑福公主后文會不得好死(趙岫的手筆)
5、九皇子在前幾章里已經死了,這一章里出現的九皇子就是歹人借他的名號
6、大災之后,必要事后問罪,所以牢獄之災是少不了的,這些事情趙岫心中有數,不會濫殺無辜,也不會留下后患。
7、沅婕妤的巫蠱案是劉貴儀栽贓,是否是自戕另做定論。劉貴儀一家后來下獄流放,是楊舒桐的父親楊封舍的手筆。
8、趙岫召見玉珠只是出于外交禮儀,并不是真的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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