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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元香一轉(zhuǎn)頭注意到她，擰著眉，慢慢地自上而下打量她，好半晌，才恍然大悟地對她說：“我怎么把你忘了呢？”

啊？

孫元香一把拉過她，往外走，“走，你得好好倒持去。”

第85章

所有的計劃都在孫元香的掌控中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結(jié)果, 全被人給打亂了。

原本讓下午三點過去警局接人的, 孫元香在門口等了半天都沒見到人。

臨走時，心理醫(yī)生跟楊警/官匯報周斯越的心理測評結(jié)果。

“很健康，自我調(diào)節(jié)能力不錯。”

楊警/官捏著那份90分的報告, 看了又看, 倍感欣慰，“這么看來, 這孩子還真不錯。”

心理醫(yī)生點頭：“確實不錯, 在這種環(huán)境下也沒受影響。”

“那行，讓他去辦手續(xù)。”楊警/官吩咐下屬說，而后想了想, 又加了一句：“順便，讓他來下我辦公室。”

周斯越太久沒整理自己, 身上的t恤都已經(jīng)泛起了褶皺, 頭發(fā)有些松癟地搭著，下巴上冒了些青渣，瞧著居然也還順眼。

楊警/官讓他坐下。

“之后有什么打算？”

楊興今年三十五, 在這塊地兒也干了近十幾年, 從他穿上這身制服起就對自己說過，戳穿每一句謊言，絕不放過真相。

也曾因為不懂得變通得罪過不少人。

什么地方最能看透孝心？

是醫(yī)院。

那什么地方最能看透人心？

是監(jiān)獄。

在這里, 他見過太多為了名為了利益彼此出賣的把戲, 也見過太多為了蠅頭小利甚至不惜出賣國家機密的人, 見過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所以覺得懷有赤誠之心的人尤其珍貴。

這些天隨著案子的進展，掌握的真相越多，他就對這孩子多一分敬佩。

周斯越想了想，說：“好好學(xué)習(xí)，天天向上。”

楊興：“現(xiàn)在不是心理測評，是我跟你的單獨談話，不用憋那些官方回答。”

周斯越松了松眉頭，如實答：“賺錢娶老婆。”

楊興說：“行，你娶老婆通知我一聲，我給你包個大紅包。”

周斯越挑眉，懶洋洋地說：“行。”

談話進行到這兒，都挺順利的，直到楊興說：“最近這案子牽涉面很廣，我已經(jīng)報上去審批了，只要領(lǐng)導(dǎo)批下來，就會立馬成立一個專案反/腐小組，由我全權(quán)負責，包括你父親當年的那件案子。”

男人表情微有動容。

要沉冤得雪么？

他想父親不會在乎的吧。

“謝謝。”他還是說。

楊興支吾地看了他一眼，“但是，有件事，我也是剛得到消息……”

屋內(nèi)很靜，身后的墻上開了一扇窗，是沉木做的，陽光從身后灑進來，那沉木泛著紅棕色的光，有些刺眼，周斯越抬頭去看楊興，見他表情僵硬扭捏，他笑了下，露出一排皓齒，“怎么了？”

“前兩天得知你父親在廣東養(yǎng)病，我就派人過去做筆錄，結(jié)果臨床的護士說……”

周斯越的笑漸漸收住，眼神深邃，嘴角漸漸抿成一條直線。

楊興覺得有必要把這件事告訴他，于是咬著后槽牙說下去。

“你父親在上周三，去世了。”

周斯越先是笑了下，覺得不夠，又撇著頭，連著笑了好幾下，最后張著嘴，側(cè)著頭想了會兒，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認真的？”

楊興點點頭。

他不笑了，所有的情緒都在那刻停了，整個人都僵著，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楊興，指望下一秒能從他嘴里崩出一句，我逗你的。

楊警官沒有，始終低著頭，還說了，“但你放心，案子我們會查下去的，你還是節(jié)哀。”

為了讓他緩解情緒，楊興拿了文件夾出去，給他空間留他一個人冷靜。

心理醫(yī)生等候在門口，見楊興出來，用口型問：“怎么樣？”

楊興憋出一腦門的汗，拿手擦了擦，“老子審犯人都沒這么緊張！”

心理醫(yī)生給出專業(yè)意見：“但這個事情，從你們警方嘴里說比從他那幾個老師朋友的嘴里說，接受度高，而且他自我調(diào)節(jié)能力不錯，讓他自己消化吧。”

楊興：“你幫我盯著點，確定沒問題了，再讓他走，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