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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他有一瞬的恍惚,總覺得時空交錯。
姑娘眉眼細長,眼尾勾著一條淡淡的弧線,睫毛輕短,小鵝蛋臉,很文氣。
周斯越仔細回想她在高中時的模樣,五官更小,更淡,皮膚似乎比現在黑點,臉上沒什么肉,整個人瘦骨嶙峋的。
丁羨小時候很可愛,臉圓圓的,身上還有點小肉,皮膚也白白的,上高中那會兒不知道是曬黑了還是怎么,整個人暗了兩個度,而且又瘦,沒什么美感。
如今再看,似乎又胖回來了,白了些,臉也圓回來了。
忽然想起室友曾經跟他說過的一句話——
女人哪是水做的,明明是水泥做的,捏圓揉扁,一會兒一個樣兒,還不帶重復的。
高中那會兒,蔣沉喜歡跟宋子琪討論誰誰誰漂亮,他大多時候保持沉默,就有一次,說到丁羨,蔣沉說:“其實那丫頭拾掇拾掇還能行,臉再胖點兒,再白點兒了,絕對比尤可可好看。”
他當時只掃了蔣沉一眼,心里隱約有些不爽,“誰都行,別聊她。”
當初也只道是照顧同桌兒。
后來,也不知怎么就變了味兒,在他意識到自己大概可能喜歡上這丫頭的時候,心里也掙扎過糾結過。
都是徒勞。
喜歡就喜歡了,只想把她護在自己的羽翼下,誰也碰不得,傷不得。
他又不傻,那姑娘心里那點兒小九九,他能不明白么?她跟孔莎迪說過什么,讓宋子琪去一套就全交代了。
劉曉峰什么想法,他也知道。
所以那陣在她桌上發現劉曉峰的筆記才會那么生氣,跑去跟蔣沉打了一中午的籃球,回來又見她跟個傻子似的樂呵呵跟人玩,差點兒沒給他氣吐血。
然后是冬令營,孔莎迪生日那天,本來沒打算去。
半路接到一張圖片,是孔莎迪給發的,她穿著件裙子跟劉曉峰走一起。
那會兒是真沒吃醋,翻墻下去的時候心里還在想呢,這丫頭為什么要打扮這么簡陋,不過得了個貼面禮他也認了,盡管翻墻回去的時候一時失手,還差點兒從墻上滾下去,右手挫傷,那陣寫字都別扭,還被楊衛濤逮著罵。
好歹她沒發現,不然真他媽的跌份。
其實他去年在上海見過一次蘇柏從。
那會兒葉教授帶他去參加一個機械展,赤馬是主辦方,展覽結束,蘇柏從留葉教授一起吃飯,那會兒,兩人在飯桌上見過一面兒。
蘇柏從不知是故意裝作不記得他了,還是真不記得他了,他沒開口,周斯越也不提。他向來不喜歡跟人攀親帶故,但不代表他不懂,兩人眼神一勾匯,心里就清楚的很,蘇柏從絕對記得他。
席間,周斯越出去抽支煙的功夫,蘇柏從恰好出來接了個電話。
他原本打算滅了煙離開的。
剛把煙取下來去撣的時候,聽到蘇柏從喊了一句:“羨羨,你先別哭,我回去給你電話好嗎?”
他忍不住又把煙叼回嘴里,吸了兩口,側對著他靠在石柱上瞇著眼,吞云吐霧地聽他打電話。
“跟你媽媽又吵架了?需要讓你舅舅去談嗎?……我能理解你,我很理解你,我也特別理解你,我周末過去找你,好嗎?”
西裝革履的男人聲音溫柔又無奈。
母親說過,丁阿姨來退婚時說過,丁羨要去巴黎學畫畫,聽說是個科技公司一姓蘇的大老板跟她舅舅幫她聯系的,那蘇老板很看得上丁羨。
他捏著煙,低頭,自嘲的笑笑。
一年沒見,他以為她應該在巴黎學畫畫的,可沒想到她復讀來了清華,更沒想到,她變了很多。
而可悲的是,當他發現這個變化似乎是因為她身邊另一個比他成熟的男人,這才是他真正介懷的。
三年,他沒有改變她。
那個男人只用了一年,就改變了她。
而恰好,那個男人還愛慕她,誰他媽受的了這口氣。
屋外,雨聲忽而驟大,似乎下起了暴雨,雨珠砸在窗戶上噼里啪啦直響,屋內,流著黃色的光暈,一片寧靜,丁羨跪在沙發上,低著頭,專心致志用雞蛋滾著他的傷處,周斯越則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
此刻的周斯越,像一只受傷的猛虎,雖然還喘氣兒,但明顯攻擊力下降。
忽然,放在矮幾上丁羨的手機“嗯嗯嗯——”的震起來。
周斯越下意識看過去。
暗黃的小屏幕上亮著“蘇柏從”三字。
丁羨以為是徐莎莎等人,頭也沒轉,問目光轉過去的周斯越:“誰啊。”
周斯越看著她,沒作聲,丁羨狐疑,放下雞蛋,目光瞥過去,怔愣一瞬,沒理,繼續給他敷臉。
周斯越撣開她,站起來,“接電話吧。”
“你站住!”
丁羨忽然喊。
周斯越真就停住了,沒回頭,雙手抄進兜里,低頭:“說。”
“周斯越,你是在吃醋么?”
男人回頭睨她,不動聲色轉回頭,走到那張大桌前,拉開凳子,坐下,隨手撈了一個線路板開始接,“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