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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斯越的唇形很薄,但比她想象中要軟,要舒服。
只是脖子貼著有點酸。
丁羨恍然間頓悟,終于明白了,為什么電視里那些情侶親著親著都要轉一轉。
她提議:“要不轉一下?”
少年耳根紅透:“你閉嘴。”
她聽話,“哦。”
屋外一排梧桐樹,并肩鼎立,似乎在為他們放哨,風輕搖,驚動了屋內的人兒,迅速分開。
透著窗戶往下望,虛驚一場。
屋里氣氛微微緊張,男孩兒尷尬地用手揉了揉脖子靠在桌沿上,丁羨抽過書包,踹開椅子,貓著腰從他身邊迅速溜走,“再見。”
周斯越望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第一次對自己起了疑慮。
應該,沒跑了?
丁羨在延平待了一整個寒假,鎮里過年熱鬧,到處都是小孩放鞭炮,隨便走兩步就聽身后砰砰砰直響,特別是丁羨不常回來,幾個相熟的小孩兒追著丁羨仍炮仗。
丁羨無處可躲,腳上生生被人砸了幾個炮仗,也只能捂著腦袋尖叫。
還是許軻出來解了圍,把小孩們哄散,隨后又跟個老大哥似的寬解了幾句,原本,丁羨倒沒那么想周斯越,一看到許軻,腦子里那張臉就再也藏不住了,想飛回來立刻去見他,想給他揉腦袋。
好不容易挨到開學。
葉婉嫻跟丁羨一起回了城里,頭天便去了周家感謝周夫人這段時間對丁羨的照顧。
剛坐下,丁羨便開始東張西望,也沒瞧見那人的身影,才從周夫人口中得知周斯越去參加大學課程去了,中午還跟一教授吃飯。
無論怎么看,他的前途都是光明的。
轉眼,開學,百日誓師。
劉江作為年級組教室代表,在國旗下慷慨激昂地宣讀誓詞,周斯越則作為學生代表,領著他們這幫小兵宣讀。
周斯越一上臺,底下就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他穿著很隨意,一身休閑,棒球衫加運動褲,身形高大地站在國旗下,清冽而又磁性的嗓音傳遍學校各個角落。其實他很少參加這種活動,換句話說,他這人不太喜歡出風頭,一向對這種活動敬而遠之。
這回也算是幫了楊為濤一忙。
高三的日子很短,也很快。
墻上的倒計時日子在不斷縮小,直至翻到個位數那頁,日子不斷被放大,情緒,生活,都被拋之腦后了,只剩下,學習!卷子!分數!
劉江最常說的一句便是:“最殘酷的時候,一分五萬人!一分五萬人!”
“這么簡單的題,你們還錯,剛剛又有十五萬人馬踏著你們的尸體過去了!”
“高考不是玩笑,是戰斗,你們一生之中唯一的一次戰斗,唯一改寫命運的戰斗,不甘于人后就努力!不是你踩別人尸體,就是別人踩你尸體!”
周斯越就反其道行之,“別太緊張,雖然高考殘酷,但一場考試檢閱的還是你的基本功,基本功練扎實了,沒什么好緊張的。”
就這樣,在這種緊鑼密鼓的聲勢浩蕩中,高考開始了。
……
考前一晚,周斯越跟著教授去了趟上海,為期一周。
臨行前一晚,把丁羨叫出來,兩人站在小巷口的梧桐樹下。
夜沉,禪鳴,楊柳岸在清風拂。
周斯越拍拍她的腦袋,“緊張嗎?”
丁羨搖搖頭,“還好,你不是要去上海嗎?怎么這么晚了,還沒走?”
周斯越閑閑地靠著樹笑,“教授為了省錢,凌晨十二點的飛機,閑著沒事,順便出來給你打個強心劑。”
“什么?”
“好好考,考完有獎勵。”
丁羨跟他確認了一遍,“是考好了有獎勵,還是考完了有獎勵?”
也是個人精,周斯越揉了把她的頭發,“考完了就有。”
小姑娘終于樂了,“好嘞。”
墻頭上的小花貓,應景一般的喵了聲,墻角下的海棠花,開得轟烈。
墻根下,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又笑著別開。
兩顆熾熱的心,在這熾熱的季節里,砰砰砰狂跳著。
為其兩天的高考結束。
走出考場的時候丁羨覺得自己人都在打飄,收拾好東西走出教室,走廊里轟隆隆跟打雷似的電閃雷鳴地刮過一陣邪風。
一瞬間,滿教室紙屑飛揚,全是呲呲的撕書聲,連走道里都是滿地的作業本和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