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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孔莎迪驚呼。
周斯越轉回頭,用腳踢了踢宋子琪的凳子,“誰說的?”
宋子琪連灌了幾口,指了指教室外頭正跟劉江說話的劉小鋒,“我問他的,丁羨昨天跟他提過,今天請假了,去上海了。”
“劉小鋒?”
兩人異口同聲。
宋子琪點頭:“嗯啊,劉小鋒說的。”
周斯越靠在椅子上,目光微側,微微瞇起,盯著這位男孩兒的背影瞧了半晌。
孔莎迪忽然覺得有點幸災樂禍,忍不住對著周斯越挖苦道:“哇,你這個同桌還沒人劉小鋒的關系好誒?嘖嘖嘖……”
周斯越“嘁”一聲,自嘲地搖搖頭,他還就真不懂了。
這女的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怕別人說什么,跟他撇清關系,她跟劉小鋒走得近,就不怕別人說什么?憑什么這事兒到了他身上就得這么區別對待啊?
于是就忽然想起桌板里的信。
其實一早就看到了,那狗爬的字跡除了她還能是誰的,沒丟也沒看,心里莫名梗著一股勁兒,就覺得這丫頭有點越來越反復無常了,長此以往下去,都能騎到他頭上了。
他有時候是真想給她一悶棍,好好給她腦子里裝得那些漿糊給疏通疏通。
不就沒看你信么。
至于么,拿劉小鋒來氣他?
笑話。
桌板開著,周斯越垂眼睨著夾在書本里的那一抹粉紅色。
看你寫什么。
利落把信封從里頭抽了出來,打開,抽出信紙,攤平。
第一句話就把他給雷到了。
“親愛的周斯越同學:
第一次見你是在教學樓的臺階上,我跟朋友挽著手往上走,你插著兜低頭往下走,當時我心里就想,這個男生真好看……”
周斯越抽抽嘴角,這丫頭瘋了吧?
再往后看,徹底笑不出來了。
這他媽是情書?
看到第二頁,周斯越已經黑了臉,將揉成團的信順著圓潤的拋物線丟進垃圾桶里。
……
上海。
丁羨跟著葉常青提前一天抵達滬上。
那周有兩場畫展,第一場是名家的世界巡回畫展,第二場是五天后的大學生美術大展,展出的是來自全國各地學生的優秀作品。
本來原計劃是參加完巡回展就回家,葉常青臨時接到美術大展的邀請,于是又帶著丁羨急匆匆趕過去。
參加完這兩場畫展,時間過去五天,在即將返程之時,葉常青又帶著丁羨去了上海一家畫廊。
畫廊在梧桐南麓巷,丁羨是第一次去上海,葉常青的車子行駛在路上,一閃而過的風景都令她流連忘返,她像一只剛飛出籠的小麻雀,對周遭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然后發現離了北京那個燕三胡同,外面的世界真大。
秋風過境,冷意襲來。
馬路兩旁是枝葉遒勁的法國梧桐,干高冠大,隨風落下幾道嫩黃的梧桐葉,給這柏油路鋪上了一層淡黃,在金燦燦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車子在一條細長的巷弄口停了下來,兩旁是一棟棟金碧輝煌的白色的老洋房,在茂密的梧桐枝葉中,丁羨一眼看到了一個閃著紅光的廣告牌。
——達利畫廊。
葉常青帶著她進去。
畫廊清幽,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濃的書墨味。
“這是我朋友的畫廊。”
葉常青為她介紹,話音剛落,就有人迎上來,顯然認出了葉常青,微微一鞠躬:“葉教授,來找蘇先生?”
葉常青略一點頭,“他還沒來么?”
年輕姑娘禮貌微笑,十分拘謹:“蘇先生接到電話就趕過來了,還在路上,我帶您進去坐會兒。”
畫廊裝修精致典雅,穿過一道長廊,丁羨發現這畫廊有點不簡單,很多名畫她只有幸在書本上見過臨摹的樣本,甚至在博物館都不曾有的畫。
居然在這兒見到了。
“您這朋友是個畫家?”
丁羨輕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