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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外的樹枝上開滿了桂花,秋風伴著香味涌進來,冷風中透著一絲寒意,嬌艷動人的桂花啊,也不懂少女的心思。
距離摸底考還有半個多月時間。
丁羨趴在桌上唉聲嘆氣,連眉毛都快耷成個喪氣的八字,下巴壓著一張剛做完的數學卷子,垂著眼看著鮮紅的九十九分,一籌莫展。
零三年的卷面滿分都是一百二,九十九也就是個及格的成績。
丁羨有點偏科,數學比較薄弱,中考數學發揮正常沒拖后腿,這才玩了一個暑假,腦子就變成一團漿糊了,聽說重點班的摸底卷很變態,就連許軻也只考了百出頭的分數。
丁羨側頭一瞥。
旁側的位置空著,周斯越被老師叫去了辦公室,空蕩蕩的桌面上用筆壓著一張寫了一半的數學卷子。
丁羨愣住了。
等等等會——
《高一數學奧林匹克競賽模擬試題(一)》
她瞪著一雙眼,一道題一道題往下掃。
從第三道題開始,用她目前有限的數學知識已經看不懂了,而且,很多都是沒學過的內容,蔣沉沒有騙她。
他確實把高一的數學學完了。
“看什么呢?”孔莎迪不知從哪兒回來,整個人撲到丁羨身上,笑盈盈地去摟住她,把她一腦袋給摁到自己軟綿綿的胸前。
孔莎迪發育極好,才高一胸圍就傲人,上體育課跑步的時候胸部會跟著腳步一晃一晃的,于是就把身旁跟著陪跑的丁羨襯成了一塊移動的木板。
丁羨把腦袋從她懷里解救出來,重新搭回桌上,嘆息一聲:“你說人為什么要學數學?難不成以后買菜還要用函數求方程?”
孔莎迪坐回自己位置上,順勢也把下巴搭在她的桌上,瞥了眼周斯越的位置,說:“不知道,但我聽宋子琪說啊,你旁邊那位要搞競賽去了。”
丁羨一愣:“什么競賽?”
孔莎迪:“數學啊,他中考數學滿分還不被人給盯上,高三那個許軻你知道不?也是數學滿分剛進來就被老師慫恿著去參加競賽了,不過許軻比較慘,連著參加了兩屆都沒拿到好的名次。”
正說著,周斯越就回來了,在丁羨旁邊扯著凳子坐下。
孔莎迪識趣地轉過身去。
宋子琪見他回來,胳膊搭過去,“怎么說?”
周斯越拿起筆低頭看桌上的卷子,隨手寫下一個答案,筆在手中打了個轉,漫不經心地說:“能怎么說。”
宋子琪看一眼他的卷子,“那你到底去不去啊?”
周斯越低頭繼續看卷子,不緊不慢地寫下幾道題,眉一挑,“不知道。”
宋子琪嘶了聲:“你猶豫什么啊,這么好的機會,別人想去都去不成,搞不好還能進國家隊,清華北大直接保送,再拿個獎什么的,多有面兒。”說完,看了眼丁羨,輕輕一昂下巴:“你說是吧,小怪獸?”
突如其來的點名,讓原本低著頭的丁羨恍了神,啊了聲,抬起頭,后知后覺地點頭,“啊,對,挺好的。”
周斯越盯著卷子哼笑一聲,沒搭腔。
笑屁。
丁羨在心里默默回。
人比人,確實氣死人。
人家在猶豫上清華還是北大,她卻只能望著這張不知道錯在哪兒的九十九分卷子,掛著一腦門的問號。
你個變.態。
又在心里默默補了句。
卷子上的題忽然變成了周斯越那張嘲諷清俊的臉,丁羨一咬牙,猛地戳下去,怎么那么煩人!
“呲啦——”
卷子被劃拉開一道大口子。
周斯越聞聲抬頭,往她這邊不經意地掃了眼,明白了大概,吊著眉稍笑了下:“偏科?你這偏的可有點虧,將來學文學理都躲不開數學。”
丁羨怒回:“至少文科數學簡單。”
周斯越搖頭笑了下:“這卷子也簡單,你不一樣考成這樣,形勢嚴峻啊。”
丁羨忽然跟蔫兒的小草似的,一點兒也沒有回嘴的力氣了,他說的是事實,她確實形勢嚴峻。
丁羨小心翼翼地把卷子裂口重新拼接在一起,又從筆袋里翻出膠帶,用嘴咬開,一邊粘一邊自暴自棄地說:“我就是條咸魚,沒什么遠大理想,更沒想過要上清華北大,我的目標就是考個外省的普通一本就行了。”
周斯越訝異地揚眉,大概沒想到這么好強的小姑娘忽然軟下來,有點招架不住,愣了愣說:“去外省上普本?”
丁羨一邊粘卷子,一邊點頭:“我想去杭州。”
離這兒越遠越好。
丁羨說這話的眼睛是有光的,看得出來,她是真喜歡杭州。
“你看過西湖么?看過雷鋒塔么?知道斷橋么?”
周斯越盯著她哂笑,胳膊搭在胸前,不解風情地說:“白娘子看多了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