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東兔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忍不住呲呲牙,虎牙锃亮,表情兇惡之極。
門外一片混亂,丁羨把自己卷進(jìn)被子里,小小的身子像個蝦卷似的縮成一團,被子外是一雙骨碌碌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盯著窗外盛綠飄零的樹葉。
弟弟還在客廳里大哭。
斷斷續(xù)續(xù)傳來的是母親咬牙切齒的控訴,“小白眼兒狼,考上三中就真的無法無天了,小祖宗別哭了,媽媽要去做飯了。”
大門傳來響動,丁父下班回來,葉婉嫻抱著兒子上前告狀。
丁父在這個家向來沉默寡言,更多的時候只會坐在一旁抽煙,就像現(xiàn)在,聽完葉婉嫻的‘訴訟’,也只是從兜里掏出一支紅雙喜,默默遞到唇邊。
葉婉嫻氣不過,推了他一把:“你倒是說句話啊你!你女兒越來越難管了!”
丁父對這樣雞飛狗跳的場景早已經(jīng)司空見慣,心里一陣煩,按滅了煙頭,“你女兒你女兒,女兒不是你生的?整天抱著個兒子,寵都給你寵壞了。”
弟弟哭聲愈烈,丁羨躲在被子里偷偷咬牙。
葉婉嫻像一顆忽然被點炸的氣球,瞬間拔高了音量,“你什么意思啊?!嫌我寵兒子了?當(dāng)初是你們家逼著我生兒子,要不是為了你們家那點兒守舊的觀念,我能憋著一股勁兒給你生兒子!現(xiàn)在反過來怪我了你!”
弟弟的哭聲加上倆大人面紅耳赤的爭吵聲。
外面亂成了一鍋粥。
歪脖樹影漸漸模糊,丁羨在這種嘈雜的環(huán)境中,忽然被困意席卷大腦,她早已習(xí)慣,這是家里的常態(tài)。
入睡前的最后一個念頭。
三年快點過,地獄般的十八歲早點結(jié)束吧。
*
第二天,昨日的鬧劇又成了過眼云煙。
葉婉嫻帶著丁家姐弟倆去東巷尾的周家做客。
臨出門前,葉婉嫻再三叮囑,這位周叔叔是貴人,這次父親的調(diào)職上,周叔叔出了不少力,在飯桌上要多說好聽的話。
說完,又看了眼丁羨,特別叮囑,“周叔叔有個兒子,周家的小少爺,也是今年考上的三中,我聽說總分還沒你高,平時可以多幫幫他,跟他打好關(guān)系。”
丁羨覺得,在母親眼里。
人類的劃分并無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只有兩種,有用的人,和沒用的人。
“好。”
她表面上機械地應(yīng)著,但她覺得自己步入了叛逆期,對于母親的叮囑,絕不付諸實踐,或許還可以更叛逆點兒,反其道而行之。
不過在看到那位小少爺?shù)哪撬查g,丁羨有那么一瞬間忽然想跟母親達(dá)成統(tǒng)一戰(zhàn)線。
周叔叔在四十幾那輩里算是一表人才的,戴著副金絲邊眼睛,模樣斯文有禮。周夫人是丁羨見過最美得中年少女,用少女這詞一點兒都不違和,因為完全看不出年紀(jì)。
葉婉嫻發(fā)揮她諂媚的功力,把周夫人哄得前合后仰的,周夫人自然親切地挽著她的手,客氣地跟她說:“正好今天家里來一幫小孩子,你們一起留下來吃飯吧。”
葉婉嫻求之不得,故作驚訝地:“那是不是太麻煩你們了?”
周夫人笑著罷手:“麻煩什么呀,就多幾雙筷子的事兒,都是斯越三中的同學(xué),正好讓羨羨跟著熟悉一下。”
“對對。”說完,葉婉嫻扯過丁羨,故作:“羨羨,這就是我常跟你提的周阿姨。”
丁羨沉默地看著周夫人。
她在想,如果這時候她接一句,“其實我媽一次都沒提過你。”
葉婉嫻會是什么反應(yīng)?
但周夫人確實和藹可親,她決定暫時把自己的獠牙收起來,換上乖巧的笑容:“周阿姨,您好,常聽我媽提起您。”
叛逆期的標(biāo)志之一:撒謊不眨眼。
周夫人摸著她的腦袋:“乖。”
保姆做好了飯,周夫人帶著丁羨母子三人已經(jīng)在餐桌上坐定了。
一位帶著小花禮帽的少女率先從樓梯上飛奔下來,看見丁羨的時候楞了下,笑一笑找了個位置坐下,“周姨,這位姐姐是誰啊?”
周夫人道:“這是你斯越哥哥的朋友,叫丁羨。”
少女臉圓圓,白白嫩嫩,很漂亮,坐在餐椅上隔著半張桌子沖她友好地伸出手,“姐姐,你好,我叫宋宜瑾。”
她應(yīng)該是丁羨見過最漂亮的女孩兒。
比她以前學(xué)校里最好看的還要漂亮。
她也伸出手,擺出自認(rèn)為大方的笑容,微微一笑:“你好,我叫丁羨。”
宋宜瑾收回手,夸贊她:“你真瘦。”
丁羨回:“你真漂亮。”
兩個半大的小孩,在餐桌上學(xué)著成人世界的恭維,弄得周夫人和丁母啼笑皆非。
可他們不知道。
在丁羨和宋宜瑾自己的世界里,她們已經(jīng)是大人了。
周夫人笑著:“行啦,倆小孩學(xué)什么大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