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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逐水眨了眨眼,眼前像罩了白紗,所有的一切隨影而動,像銅鏡中的虛像。
何一笑發覺快,在他面前晃手:“看得見嗎?”
江逐水眼珠隨他手動了動:“……看得見。”
何一笑松了口氣。
若在平常,江逐水怕師父掛心,必定會瞞下。此時情形不對,他擔心誤事,道:“有些看不清楚。”
何一笑又提了心,好不容易鎮定下來,方道:“既然看得見,便說明眼睛沒事,必定能養回來。有為師在,徒兒不必多想。”
江逐水如何不多想?此種時候,他不便與師父爭執,只問:“任山主呢?”
何一笑輕輕拍了拍他肩:“沒事。”
他既然這么說,江逐水猜對方情形比自己更糟。
那一劍是任白虹無留余力的一劍,很難說他那時想了什么。此時他外表并無傷口,但丹田內空空蕩蕩,經脈之中充斥軟紅綃絲絲縷縷的劍氣,一點點侵蝕入臟腑。
幾息之后,他松開了手中的劍,身形搖搖欲墜,目光潰散,以極慢的速度看過眼前景物。
何一笑看出他已在油盡燈枯的邊緣。然而對方本不該這么容易敗的,卜中玄的死對他影響太大,加上隱瞞了三十年的秘密被人揭破,他原本便不是個有勇氣的人,早已沒有多少生念。
任白虹看見那頂肩輿時,終于有幾分清醒,踉蹌著晃過去。
他走得慢,重心向前,仿佛隨時可能一頭栽下,卻不曾停下,只是到底體力沒了,離著三步時,仆倒下去。左手手指恰好觸到輕薄的紗帳,任白虹力氣用得稍大了些,將帳子拉了下來。許是神智開始恍惚,他竟絲毫不在意,手腳并用,花費了一會兒功夫,終于爬進肩輿中,抖索著坐上去。
卜中玄的尸身也在,然而任白虹殘余的心力已不足以支撐他關注這些。他似回光返照,面上又有了光彩,仍同原先一樣,雙手端端正正置于膝上,面上露出了個心滿意足的笑容,安心閉上眼。
江逐水看不清楚,只知道他坐回了肩輿里,心下不免悵然。
正當此時,何一笑攬住他肩:“當心!”
江逐水視線模糊,隱隱約約瞧見白蔓君趁幾人出神,一把推開冰棺。
與此同時,他眼前忽地一黑,竟沒了神智。
醒來時,江逐水躺在地上,身下是石質的,并非原先所處的冰室。
他初時以為自己被白蔓君擒了,可身上物件一樣不缺,內力流轉也正常,并未受到任何限制。
但何一笑不在。
他眼睛未好,只能辨出周圍有亮光,那光忽明忽暗,又有熱度,應當是燭火。
正思考時,不遠處傳來腳步聲。
對方沒有刻意掩飾,但聲音極輕,顯是輕功絕佳。便是這極輕微的聲音,竟有回響,可見周邊封閉且空曠。
江逐水對獄法山上下熟悉無比,知道這里絕不是自己來過的地方,多半是任白虹與姑射主人提過的暗道。
若是如此,那此地算他自己,至多只有四個人。
他心頭一跳,第一反應便是師父,可又不敢輕信。
若來人是白蔓君,以他現在的情況怕要不好。
那身影愈來愈近,江逐水握住軟紅綃,但也懷著某種期望。
他又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