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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逐水一驚:“……沒有。”
何一笑仍有懷疑,但他信任徒弟,不以為對方會在這種事上欺瞞自己,便沒問下去。
之前他以為自己此次難逃一劫,誰知竟平安渡過,因此哂然道:“我竟沒死。”
江逐水一直為他擔憂著,聽見這說法,忙道:“師父吉人天相,定會平安無事。”
何一笑對這話并不受用,睨他一眼:“你何時變得油嘴滑舌了?”
這倒冤枉了江逐水,他從來敬慕師父,只盼對方活得比自己長久,怎會故意拿好話奉承?話全出于他本心,再真心不過,竟得何一笑這般回應。
他見師父唇角輕挑,忽記起對方昨夜的笑容,當發現自己在想什么后,忙強自回神。
前時不覺什么,此時回想,他卻難抑心跳。
何一笑直覺不對:“你當真沒有瞞我什么?”
江逐水微微低了頭,輕笑道:“從小到大,我有什么沒與師父說了?”
何一笑稍假思索,覺得這話有理,然而想起對方手里來源不明的暗器機括,又不確定了。
徒弟固然與他從小親近,但隨年歲增長,未必沒有自己的小心思。這是人之常情,他自己有過這種經歷,也能體諒,然而想到時,心上還是有些不快。
何一笑兀自想事,對方卻去牽馬,待他抬眸時,正見徒弟迎面走來。青年白衣墨發,容顏清朗,熹微日光穿過枝椏,停駐在面上,明珠生暈。
他看在眼中,暗道,不怪邢無跡一眼將人認出來,畢竟……
江逐水見師父神色不對,喚了一聲。
“沒什么,”何一笑搖頭,目光忽定住,“你頸上怎么了?”
8、
頸上不過一點紅痕,位置略低,領口翻折時恰好露出,因肌膚白皙,方醒目了些。
便是這淺淡紅印,令得何一笑心上似被人擰了下,再看這點痕跡,更如白紙上的污跡,連眼里也生了澀意。
值此時候,江逐水反而出奇鎮定,隨手合好領口,將那痕跡掩下,問:“師父說什么?”
何一笑對自己眼力極有自信,但也不好扯開對方衣服看個清楚。方才所見令他有些在意,不過他自認對徒弟知根知底,所以……是他想岔了吧。
也只能是他想岔。
又見徒弟望過來,眼中是純然不解,更將方才疑慮放下,暗道自己疑神疑鬼。他想,以逐水性情,怎可能親近別人,況且在這荒郊野外,也沒有別人。
實則江逐水心里慌得很,想著若師父深究下去,自己到底是否該如實答話。細想這事上錯的不是他,若要坦言,師父怕是也尷尬,還是不說為好。
他拉著韁繩,與師父一同走著,因藏了事,對周邊諸事都不太注意,卻聽身邊的師父“咦”了一聲,駐了足。
何一笑面上頗見意外之色,江逐水隨他視線看去,這一看,若非醒悟及時,也要忍不住出聲。
此時恰經過江逐水取水的溪流,日光下,水上冰層透亮,隱有金輝躍動,昨夜見過的少女坐在對岸水畔,蜷進另一人懷中,粉頸低垂,姿態柔順,卻有一種木雕泥塑的呆澀。
舒臂攬她的是個男子,在江逐水看去時,剛好側過臉,不得見真容,想來便是之前喊“阿蘿”的那位。其人腰間系鳥銜花玉環綬,手里握了柄黑檀扇,手背白如羊脂,十指修美,乃是江逐水平生所見最為精致的一雙手。
只是他看過之后,不明白師父那聲“咦”的由來。
正要發問,何一笑冷哼一聲,回過頭:“看夠了沒?”
江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