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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楊打開車門,讓溫歌坐在與駕駛座對角線的后座,秦楊坐在了她旁邊。
溫歌從汽車前鏡看到雁津予一直帶著笑意的眼,心里慌亂,張了張嘴開口想讓秦楊下車。秦楊握著她的手,眼神不容置疑。
一踩油門,汽車發(fā)動起來。
第46章 秦楊
一踩油門, 汽車發(fā)動起來。
雖然路上坑坑洼洼車開得很慢, 但雁津予嘴里哼著小調(diào),顯得格外愜意。
秦楊聽著有些熟悉,才想起來似乎是《千秋引》殺青宴上溫歌唱過的那首家鄉(xiāng)童謠,帶著奇特的韻律,很有辨識度。后來視頻被上傳到網(wǎng)絡(luò)上,被網(wǎng)友降噪錄制成音頻一時瘋傳, 但到現(xiàn)在為止沒有人挖出這首歌的來源。
然而能聽出來,雁津予似乎哼出了完整的一首歌, 盡管溫歌那時候只唱了一個片段。
“阿歌。”哼完調(diào)子, 雁津予突然叫了她一聲, 溫歌就知道他要搗亂了。
果然,雁津予似乎陷入回憶般開口:“我一直記得你哼著童謠哄妹妹睡覺的模樣,那時候我就想把你娶回去,還好最后你還是嫁給我了?!?
秦楊能察覺到溫歌手微微一顫, 溫歌下意識看向他, 一時張著嘴但不知道怎么解釋。
雁津予從后視鏡里看到了溫歌一瞬間的動作, 眼里染上笑意,語氣中帶著詫異:“阿歌原來你還瞞著秦先生?不過也是,秘密怎么能輕易全盤托出?!?
“顧先生恐怕有些瞎操心,”秦楊臉色淡淡。
“咦, 其實你應(yīng)該叫我雁先生, 雁字回時月滿西樓的雁字,”雁津予笑得更加蕩漾。
“昨日種種, 譬如昨日死,”秦楊輕輕拍了拍溫歌的手,安撫住她,“顧先生又何必對阿歌早已舍棄的東西念念不忘?!?
雁津予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轉(zhuǎn)而道:“阿歌我給你準(zhǔn)備了生日禮物,雖然給的有些遲了,阿歌你不會介意吧?!?
他邊開著車,還微微彎了彎腰,從車座下掏出了打著蝴蝶結(jié)的禮盒往后朝溫歌遞了過去,有種溫歌不接就勢不罷休的架勢。
溫歌頓了頓,秦楊眼神縱容,還是伸手接過。
雁津予跟著又道:“阿歌不如拆開看看。”
溫歌看了他背影一眼,心里已經(jīng)極其不耐。她將近粗暴地把禮盒拆開,看到里面的那對鏡子,銅鏡里映照出她微怔的表情。
還沒等她說什么,猛然聽見轟隆的響聲,溫歌聞聲往車窗外抬頭一看,山洪卷著石塊和樹枝如同驚濤駭浪般,從山坡上朝著他們傾瀉而下。
恍然間,溫歌似乎聽見雁津予輕聲笑道:“正好。”
來不及想什么,幾乎是一瞬間秦楊就解開安全帶撲倒她的身上,緊接著悍馬就被卷入山洪中,不可抗拒地朝著山坡下滾落。
等到車子停止翻滾,車窗早已經(jīng)破裂,泥沙陷了進(jìn)來,溫歌感覺到自己幾乎已經(jīng)被泥沙包圍了。只有她的頭,被緊緊抱在秦楊的懷中,呼吸到些微的空氣。
抱得很緊,溫歌動彈不得,只能慌張叫了聲:“秦楊?”
很久沒有聽見回話。
她閉了閉眼,突然近乎瘋狂地用盡力氣,終于勉強(qiáng)挪了挪頭,耳朵貼在秦楊的胸膛,在這片寂靜中終于聽見虛弱的心跳聲。
溫歌剛松了口氣,一瞬忍不住落下淚來,感受到秦楊身上源源不斷傳來的溫暖,喃喃道:“秦楊,秦楊……”
雁津予也沒了聲音,似乎這片黑暗中只剩下她自己。
她勉強(qiáng)保持平靜呼吸,打起精神注意周圍傳來的聲音,生怕錯過救援,而氧氣已經(jīng)所剩不多。
四周死寂,不知道救援什么時候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溫歌只能感覺自己的意識逐漸喪失,而秦楊的心跳也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慢了下來。
“秦楊!秦楊……你別死你聽到了沒有!”她終于還是忍不住出聲,聲音似乎是從胸腔發(fā)出來似的,帶著哭腔,“秦楊……我求你了……”
沒有回應(yīng)。
溫歌的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她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想著,這樣也好?! ?
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溫歌頭痛欲裂,她的頭發(fā)被冷汗打濕,身體抖得厲害。
垂死那一刻的痛苦還揮之不去。
眼前還有些模糊,只能感覺一陣兵荒馬亂,有人欣喜若狂地跪在她床下,似乎激動不已地說著什么,吵得不停。
腦子終于清醒了一些,她還沒回過神,看著跪在面前只能看見后腦勺的人,溫歌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是宮女雪芷。
溫歌猛地心中一空。
有些宮女見溫歌遲遲沒見聲息,悄悄抬起頭來,只看見呆愣在床上的溫歌突然光著腳下了床,形狀瘋癲。
溫歌繞過跪在滿地的宮女們,徑自打開了殿門,踉蹌著沖了出去。
眼前是大雪紛紛揚(yáng)揚(yáng)而下,皇宮被覆蓋得一片瑩白,真落了個“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凈”,刺得她眼生疼,不由自主落下淚來。
溫歌這才惶惶然意識到了一些事情。
她回來了……
那秦楊呢?
舊事如大夢一場,如今她夢醒了。 ——
宮里突然傳來女帝醒了,不論是不是心懷鬼胎,都注定了群臣這一晚難以入眠了。
而宮里,溫歌在書房連夜召見了雁津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