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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閑叩頭再拜,高聲道:“罪臣司空閑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里絲毫沒有亡國該有的悲傷。
鶴景樓沒有讓他起來,而是一夾馬腹走馬入城,緊跟的一行人也隨后入城,無視了跪在一旁的罪人。
而齊國,正城門大開,像是被縛了四蹄的羊羔,隨侵略者任予任求。
司空閑低頭默然跪在原地,像是根本沒聽見齊國百姓的唾罵聲一樣:“呸,賣國賊!”
“都是他害了齊國!”
“齊國君自盡了他怎么還有臉活著?”
“他不是很能耐嗎?”
……
聽到麻木了,此后淚只流在心里。
風里帶著小毛絨一樣的雪花,細細地落著,天地一片蒼茫靜默。司空閑只低頭看著他們在雪地上踏過的痕跡,雪落雪停,于他已沒有任何意義。
各式各樣的人在他面前穿梭而過,像是無視了他一般,他也并不在意。
噠噠的馬蹄在他的視線中出現,卻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直接走過,而是停了下來,司空閑了無興趣,頭頂傳來一聲嘲弄般的笑聲。
“喲,原來這就是一直和本帥作對的小王爺啊,沒想到竟然是個娘們似的小白臉。”
司空閑沒有理會,只是默默地看著自己膝前的土地,落了一層雪,靠近膝蓋的地方開始還被他溫化,然而時間久了連自己身上也落滿了雪花。
這天真冷啊。
他還在想自己會不會凍死在這里,就被一件說不上是厚重的棉袍蓋在頭頂。司空閑本能地抓住,瑟縮了一下,驚訝地抬頭。映進眼里的先是毛色锃亮的駿馬,而后是玄鐵鎧甲包裹著的英武身軀,劍眉星目,豐神俊朗。
這人他完全沒印象了,這些年他害過的夏國人已經數不清了。
那個人沒有下馬,而是一手握住韁繩,微微傾身,骨節分明的手執著馬鞭抬起司空閑的下巴,把他的頭仰至呼吸艱難但又優美的弧度,勾唇笑得飛揚。
“可別凍死了,咱們還有帳沒算呢。”
等司空閑回過神來的時候,那人已經駕馬入城。
司空閑凍僵了的手拽了拽那件衣服,讓自己躲在這小小的溫暖里,這才發現竟然也是件白衣裳……他得為皇兄戴孝。
他抬手挨過了那個人剛才碰過的地方,明明沒有任何溫度的觸碰,不知為何在這個時候偏偏讓他記住了。明明是不帶任何感情的調侃話語,在這個時候說出來,卻讓他很久很久,都沒能忘掉。
司空閑攏了攏衣襟。
從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就只剩下復國二字。
第二章:夢境,不再留戀
在那個時候,君王投降需肉袒面縛,帶上棺槨以示任憑發落,眾臣身穿喪服跪于城下,受降者理應解開繩子送敗者回宮。
然而鶴景樓卻是完全沒有理會司空閑,直接入城,他便只能一直在城門跪著。開始還會冷會痛,到后面就已經麻木。從白天到黑夜,再熬到天亮,鶴景樓才想起這么個人似的派人請他回城遞交降書和印綬財物。
這些事本該由國君來做,可齊國君死了,自然全由司空閑代勞了。
鶴景樓天生的帝王氣,端正地坐在曾經齊國國君的龍椅上,高高在上地俯視著跪了一地的人臣,視一切為理所當然。司空閑低頭甚至連眼睛都不敢往上移,剛一跪膝蓋就是刺骨的痛,心知糟了這樣的罪不好好養護肯定是要落下病根的。
鶴景樓接的動作還是漫不經心,只是看到降書的時候視線多停留了一會,仔細打量著上面的字跡,表情波瀾不驚,看不出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