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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余光看了眼在病床上的王小河，對(duì)方直直地躺著，眼睛平靜卻亮，不知在想什么。

哨兵嗎，梁戈心想。

王小河突然看了他一眼。

梁戈撇開視線。

過一會(huì)兒再看，發(fā)現(xiàn)王小河翻了個(gè)身，背對(duì)著他。

肚子快疼死了，梁戈閉了閉眼。等這個(gè)最警惕的人睡著，他就能去下面拿緩解劑了。

他又耐心等待二十分鐘，觀察王小河的身體逐漸從緊繃到柔軟。

于是，一步，兩步，三步。

湊上去瞅瞅。

——王小河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梁戈單手撐下來，給他蓋了蓋被子。

王小河卻往旁邊靠了靠，給他讓出半邊。

沒辦法，梁戈只能半躺下去。

床很窄。兩個(gè)人側(cè)著身，剛好能躺下。王小河的背貼著他的胸口，隔著薄薄的病號(hào)服，能感覺到溫度。

被子蓋上來。帶著醫(yī)院消毒水的味道，還有一點(diǎn)王小河身上的氣息。

“梁戈，”他突然開口，“你每次是真的不舒服，還是……不想這樣?！?

梁戈眼珠一轉(zhuǎn)，“哪樣？”

王小河沉默著。

他突然轉(zhuǎn)過身，額頭抵在梁戈的肩上。

“這樣?！?

第36章 未盡的吻

梁戈心口一緊，他現(xiàn)在更清醒了。

但語氣卻是輕松的，“你看我的眼睛…不是灰的嗎？”

王小河抬眼，氣息打在梁戈頸側(cè)。

梁戈偏了偏頭。

那點(diǎn)氣息就慢慢收回去了。

“我只是問問?！蓖跣『虞p輕往后挪了些。

梁戈不知該說什么，索性閉著眼裝睡。

誰料對(duì)方又問：“我睡著以后，你打算去哪？”

…他怎么每次都能猜到？

“你想多了。”梁戈往床邊挪了挪。

王小河手指在被子上收緊，他自認(rèn)語氣很克制了，“睡通鋪那天早上，你就不在。”

噢。梁戈松了口氣。原來是這樣推出來的。

那天早上，他去東南角那個(gè)雜物間了。只想再看看里面有沒有什么引路人留下的痕跡。

“去廁所了?！?

“不是晚上走的？”

“不是?！?

王小河沒說話。

過了一會(huì)兒，梁戈感覺他在動(dòng)。

月光從窗簾縫里漏進(jìn)來一點(diǎn)，照在他側(cè)臉上。梁戈沒動(dòng)，但知道他在看自己。

王小河看著梁戈灰色的眼睛。

突然，梁戈就感覺有什么東西貼上他的肚子。

一只手，溫?zé)岬摹?

他幾乎是彈起來的——?jiǎng)幼鞑淮?，但往后退了半尺，后背差點(diǎn)撞上床邊欄桿。

臉上的表情還維持著平靜，但呼吸亂了一拍。

“你干什么？”

王小河的手懸在半空。

然后他把手收回來：“你胃疼，我想…”

說完，好像自己也不太明白：“…怎么了？”

梁戈躺回去，看著天花板。

“不用，我沒事?！?

王小河仍坐在那里，過了一會(huì)兒，梁戈聽到他悶聲問：“我碰到你了嗎？”

梁戈側(cè)過頭，看著黑暗里那個(gè)輪廓，下意識(shí)去握他的手。

碰到的時(shí)候，王小河的手是僵的，然后慢慢松開。

梁戈把手指插進(jìn)他指縫里。

十指交握。王小河的手指很瘦，骨頭很硬，梁戈有種握住刀子的感覺。

他輕輕拉了一下，把王小河拉回床上。

王小河順著他的力道躺下來。梁戈抱了他一下。

“太黑了?！绷焊甑吐曊f，“沒看清，被你嚇了一跳?！?

說完，他把人往懷里帶了帶。

“睡吧?！?

王小河一動(dòng)不動(dòng)，梁戈嘆了口氣，抓過他的手，往自己肚子上一按。

“摸！”

王小河一怔，很輕地笑了一聲。

“誰說要摸了。”

他的掌心很暖，慢慢打著圈。原來是在揉肚子。

那種暖意慢慢漫上來，梁戈大腦都跟著混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