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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哥動作一頓。
他裝傻:“什么記者?”
“所有報社的記者,都在跟進。”女人說,“有人遞了材料,他們準備做系列報道。”
她搖搖頭:“你們動作太大了。”
王小河眼底閃過一瞬極輕的光。
輝哥往后一靠,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怎么,你今天是代表誰來跟我談的?”
女人沒回答。
“市政廳?”輝哥繼續說,手指在桌面上敲著,一下一下的,“還是你的野心?”
“記者不會因為我代表誰就不報道。”女人說,“材料已經遞上去了。如果見報,市政廳必須回應。到時候——”
她停了一下。
“我保不住你們。”
輝哥臉上的笑收了一點。
女人又放緩聲音:“你明白的,我們一直強調關注民生、推動可持續發展,這些詞不是隨便說說的。”
一堆空洞套話,聽得輝哥頭大。
“副署長女士!”輝哥忍不住高聲說,“我們一向守規矩,舊堡的開發是城市更新項目,對稅收和就業都有好處。臨時停水車的事情,不也是你們批準的嗎?”
女人臉色微沉:“那是為了避免人道危機升級!現在的問題是,你們控制不了局面。那群人越來越難搞,外面傳的風聲,說你們使用非法手段逼遷……”
輝哥笑得很難看:“別這么說嘛,咱們合作這么久,我從來沒給過你們麻煩吧?批文你們批,獻金我們給,到時候開發出來,稅收和成績都是你們的——”
女人已經失去耐心,打斷道:“輝先生!如果你處理不好,我只能建議維克多先生親自來談。”
輝哥的笑徹底消失。
維克多?梁戈覺得耳熟,是騰龍的大老板?
果然,輝哥緊接著印證了梁戈的想法:“我們老板最近很忙。但忙完,他會過問的。畢竟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船翻了,誰都游不遠。”
女人沉默了幾秒,然后她站起來。
“維克多先生要過問,那是他的事。”她說,拿起手包,“記者那邊,我只能再壓三天。三天之后,你們自己處理。”
她往門口走。
輝哥也站起來。
“副署長女士,”他喊住她,“別急著走嘛。我這邊也有新消息——”
女人停住,沒回頭。
“我們找到新方法了。”輝哥說,嘴角扯出一個笑,“能讓舊堡的事,很快解決。”
女人微微側過頭。
“什么方法?”
“這個嘛……我們手里頭,有一個……”輝哥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關鍵人物。”
梁戈頭皮發麻。
他可以確定輝哥指的是自己。
王小河眼睛一瞇,關鍵人物?
輝哥說話時目光掃過包間一圈,像是在評估隱患。
“什么人?”女人問。
梁戈站得更穩了些,肩線微沉,整個人像一塊靜止的石頭。他的手摸到腰后那把槍——
外面突然一陣喧嘩。
走廊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在喊:“喂!你們干什么的!”
緊接著是更亂的腳步聲,女人立刻警覺:“怎么回事!我一直都說外面亂哄哄的,你還騙我是例行檢查!”
突然,包間的門猛地被推開!
幾個人幾乎是撞進包間,動作凌厲卻有默契——扛著攝像機的,舉著話筒的,還有拿著錄音筆的,站位自然分開,鏡頭迅速尋找光源角度,攝影燈“啪”地一亮——
柔暗的包間瞬間被撕開。
梁戈瞳孔微縮。
他認出來了。
扛攝像機的那個男人——
是剛才麻將包間里坐在西側位的牌友。
此時,刺白的光直直照在輝哥臉上,花襯衫的紅綠在鏡頭里炸開,他愣住的表情清清楚楚地被捕捉下來。
“輝先生!”一個女記者擠在最前面,話筒幾乎戳到輝哥臉上,“請問金色沙灣和騰龍集團是什么關系?”
是剛才穿拖鞋、頭發濕漉漉的女人!
梁戈瞇眼看去——她腳上不再是塑料拖鞋,而是一雙輕便運動鞋,鞋底紋路,和走廊上那串橡膠印一模一樣。
輝哥臉色瞬間沉下來,卻不敢有任何過激動作。鏡頭在轉動,他只能維持體面。
“誤會啦,”他勉強笑著,“大家都是朋友,坐下來慢慢講——”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椅子上。那兩個馬仔沖上來,想推開記者,但攝像機對著他們,燈光晃得他們睜不開眼。
另一個力氣大的男記者壓過來——
“有消息稱舊堡斷水斷電是騰龍在背后操作,您怎么回應?”
“輝先生,請問騰龍在舊堡項目中是否存在逼遷行為?”
馬仔們大吼著“別拍”,幾只手同時摸向腰間,衣擺掀起,露出冰冷的金屬輪廓。
“喂!收手啦!收手啦!”輝哥猛地轉身,聲音陡然拔高,在鏡頭前急促制止,臉上硬擠出一抹笑,“不要亂來,現在什么年代,還動手?你們瘋了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