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王小河一并答應下來。
于是梁戈把槍收回,同時拇指一推——彈夾退出來,落在掌心里。他捏著那枚彈夾,在王小河面前晃了晃,然后翻過來。
空的。
一顆子彈都沒有。
王小河:“……”
他又把兜里的子彈裝進去,彈夾推回:“走吧。”
他們拐進員工通道,外面的喧囂漸漸被甩在身后。
休息室到處是,梁戈聽著動靜,推開沒人的一間。
進去以后,他反手關門。
梁戈去翻角落的紙箱,同時看了眼王小河濕透的衣服。
“脫。”他交代。
王小河抬起胳膊,那件衣服黏在身上,又濕又重,把他整個人的輪廓都勾勒出來。
梁戈從紙箱里翻出一卷保鮮膜,還有幾塊干凈的布,半瓶礦泉水:“只有這些了。”
王小河勉強去扯領口,沒扯動。
梁戈沉默著,還是問:“我幫你?”
王小河搖搖頭,最終用力一扯,把衣服從頭上扯下來,露出肩膀那道口子。
他眉頭輕輕動了一下,呼吸更淺了。
梁戈走過來,用抹布按住傷口。
還好,子彈是擦過去的,沒留在里面,但開了道大口子,肉翻著,還在往外冒血。
王小河的眉頭又動了一下。
但是——腹側,簡直是血肉模糊。梁戈皺了皺眉,迅速展開保鮮膜和布,小心壓住,緊緊纏住,幾乎不留空隙。
血止住了,只往外滲一點點,在保鮮膜邊上洇開一小片紅。
梁戈把剩下的保鮮膜扔回箱子里。
“撐三四個小時沒問題。”他公事公辦地說,“再多就不行了。”
王小河低頭看著那個保鮮膜纏的傷口。白白的,亮亮的,和身上那些舊疤混在一起。
他又去看梁戈。
梁戈沒有看他,正在擰開那半瓶礦泉水,倒了點在手上,搓了搓。
水是渾的,帶著一股怪味,但能把血沖掉。
他把手擦干。血跡消失了。
是別人的血,王小河松了口氣。
梁戈又澆了些水在布上,按在王小河身上,將那層污血擦掉。
王小河看著他沉默的側臉。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率會笑著說:“嘖,臟成這樣,難受壞了吧?”
而梁戈在想別的。
他第一次看到這具身體,只覺得可怖又可畏。現在再看,才發現這里是如此的傷痕累累。
“梁戈。”
“嗯?”
叫他的人卻沒有繼續。
王小河垂著眼,肩上纏著保鮮膜和繃帶。燈光落下來,他忽然顯得很年輕。像十八九歲。
剛成年,打完架輸了的那種孩子。
梁戈意識到自己在看,便把臉偏開。
“梁戈。”
“嗯。”
又是沉默。
王小河又不知道說什么了。剛才梁戈偏開臉的那一下,忽然讓他胸口悶悶地堵住。很多話涌上來,到嘴邊,卻全都散開。
“穿這個。”梁戈從墻上扯下來件員工服,丟給他。
衣服落在王小河膝上。
王小河遲緩地低頭看了眼,再抬頭,看見梁戈已換上了另一件,正在低頭扣袖扣。
王小河突然說:“我覺得你變了很多。”
梁戈抬頭笑笑:“你也變了啊,人都是會變的。”
王小河把胳膊往袖子里伸,伸到一半停住了,就那么舉著。
“我沒有變。”他說。聲音悶在衣服里。
梁戈伸手過來。王小河側了側身。
衣服掛在肩上,半邊身子還露著。
“你和以前不一樣,”他放棄穿那只袖子,就那么坐著,“很多事你都不做了。”
梁戈嘆道:“阿玉這件事,我——”
“我沒說這個。”
王小河重新去夠那只袖子,抬手時牽動傷口,眉尾輕輕抽了一下。
梁戈又伸手。他又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