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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口“啪”懟回眉心:“去!接著舔!”
“……”
梁戈想死。
一覺醒來,記憶全無,還被黑老大逼著去舔一個毫無印象的危險前男友。
對面鏡子里,他右眼蒙著層灰翳,眉心烙著槍口的紅印。
表情卻有點不耐煩。
“為什么是我?”
“因為老子要搞他!”輝哥揪起他衣領,“boss要舊堡的地!那幫爛命螞蟻死守著不肯搬,外人根本進不去!”
他吼道:“你就是唯一的縫!當初怎么鉆進去的,再鉆一次!把他的一舉一動,舊堡每道破墻爛巷,都給老子摸清楚!”
梁戈吃力詢問:“boss是誰?你是哪家公司的……”
輝哥卻已不耐煩,猛地把梁戈摜地上。
砰!塵土飛揚。
“刀疤!”
疤臉小弟上前,打開臟鋁盒:一支渾濁灰針,一疊皺紙。
梁戈瞳孔驟縮,這是什么?
“認識嗎?灰斑鳩!”輝哥奪過注射器,扯過他胳膊,寒光一閃扎進靜脈!
“呃!”
梁戈眼前一黑,身體像被灌進巖漿,渾身痙攣。
“好好體會吧!三天地獄,七天升天!乖乖聽話,解藥管夠!”
輝哥拔針。
梁戈蜷在地上咬牙:什么灰斑鳩,從沒聽說過……這家伙,竟敢這樣對我……
但火燒般的干渴燎過喉嚨。右眼的灰翳像霧一樣擴散,思緒被迫中斷。
這還沒完。
刀疤甩出那疊紙,拍在他臉上:“看清楚了!高利貸,欠我們八十萬!還是在逃犯!”
罪名:聚眾斗毆,致人重傷后潛逃。
根本就是造假!
梁戈發出憤怒的低吼,他從沒見過這些東西!開什么玩笑,自己之前過得明明是體面的生活,怎么可能欠債!
輝哥獰笑:“敢不聽話,就被債主砍成肉泥,再去把牢底坐穿啦!”
絞痛再次襲來。不甘和恨意要將梁戈點燃,生平第一次受這種屈辱,他恨極地怒視黑老大,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輝哥漫不經心地碾過那些紙:“還有,別想找你的小王子求救。投奔我才能活命。敢讓他知道你是我的狗——”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咔!舊堡死個人,跟死條狗沒區別。他可不是眼里能容沙子的主!”
梁戈說不出話,毒素發作,他已是視野模糊、耳鳴不斷,絞痛隨心跳愈跳愈猛。
輝哥俯身,突然柔聲說:“疼吧?快死了咩?”
手指撬開他牙關,塞進一粒黑藥丸。
藥丸融化。絞痛竟像潮水一樣退去。
“乖啦。聽話,緩解藥管夠。做得好,錢少不了,債也給你一筆勾銷。等你完成所有事,就把解藥給你……”
梁戈癱軟,意識模糊。
輝哥的聲音像從水底傳來:“……聽話……就有解藥……”
他嘴唇翕動:
“……我……舔……”
火車咣當咣當。
梁戈縮在角落,像個餿掉的流浪漢:油膩假發遮臉,破棉襖臃腫佝僂,完美藏起衣架子身材。
說是喬裝,更像在自棄自毀。
沒辦法。按輝哥的說法,那不叫前男友,該叫舔狗殺手。什么舊堡一枝花,分明是朵食人花!
顯然,當舔狗風險太高。不如先喬裝潛入,拍完照片就撤。
再說,不能全信這個黑老大。記憶沒恢復,誰知道輝哥是不是趁他腦子壞了趁火打劫?
梁戈盯著車窗里自己的倒影,疲憊不堪地思考。
舊堡……是什么地方?
窗外,成片綠得發黑的棕櫚掠過。霧氣里,獅城的輪廓像座森林,巨大而沉寂。
舊堡在濕熱霧氣中逼近,像盤踞在森林某棵樹下,傷痕累累的野獸。
來之前,輝哥押他上火車,吞云吐霧地介紹小王子:
“十四歲就在碼頭揍鬼佬水手,英語超爛但夠兇!水手頭見他靚仔,笑他是‘陰溝里的小王子’!哈,洋鬼的酸話啦!”
輝哥捏著嗓子學阿婆:“街坊不懂洋文,‘小王子’叫開啦!他雖然煩,叫多也就應了。舊堡,他就是prince。”
哈哈。一個混混頭子,叫小王子。
輝哥臉一黑:“笑屁?”
梁戈揉腦袋,羞澀道:“想起和他的幸福時光。”
輝哥:“……”
他不耐煩地丟過來一臺相機:“管你怎么想!拿著,去拍塌房和裂墻,還有prince的不雅照!只要能造丑聞、讓那破地方趕緊拆掉的,都給我拍!聽懂沒有?”
“好的。”梁戈乖巧微笑。
我早晚把他碎尸萬段。
舊堡到了。
鐵銹腥,垃圾的酸腐,還有汗餿與香料……空氣黏稠得能滴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