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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蛇頭扭頭對她“嘶”了一聲,就聽相厭含糊不清道:“你非要走這里,就得重新打洞。”
忽然有風吹來,七扇這才意識到他咬破了一個什么東西,風灌進來了。
相厭扭著蛇身從那個七扇看不見的洞里鉆出去,七扇感覺莫名其妙,見他往前,連忙跟上了他。
相厭歪頭看她,“咦?”
七扇也歪頭看他,“嗯?”
“你能穿過那個罩子。”相厭顯然很興奮,“好厲害好厲害!”
罩子……
七扇心頭一跳,該不會……是樓有酥的結界吧。
肯定不是肯定不是。
未來妖王的結界怎么可能會被傻蛇咬破。
一人一蛇終于到了林海,互看一眼,都十分開心。
七扇放下心,這才想起傻蛇怎么會在那里,問道:“你這幾天在干什么,怎么出現在哪里!”
相厭傻傻道:“等你。”
七扇一驚,“你一直在等我?!”
相厭道:“嗯!”見七扇狐疑的目光斜看過來,他緊張道:“我沒有動,我一直在原地等!”
七扇冷笑,“那你怎么會出現在剛剛哪兒!”
相厭心虛道:“等了很久,不見你來,我想你肯定迷、迷路了……”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大聲,顯得十分正義:“所以我得把你找回來!”
七扇“喲呵”一聲,輕蔑道:“就你還能找到我?”
相厭蛇眼一瞪,“我當然能找到你。”
別說,他還真找到了。
七扇危險地壓低聲音,“你怎么找到的!”
相厭得意洋洋地甩甩尾巴,像是有什么秘密法寶,把蛇頭湊近她,學她壓低聲音,道:“有紅繩啊。”
她居然
忘記她和他還有因緣紅繩了……
馬德要命!
七扇氣惱地乜他一眼,想起他身后還有相柳氏這個大麻煩,問道:“你這幾天沒回去,阿晨不找你嗎?”
相厭見她兇自己,莫名地委屈,低頭看著自己的尾巴尖兒,“阿晨說讓我玩夠了就回去。”
“?”七扇驚得嘴巴大張,又道:“她找到你了?她不問我在哪?”
相厭狡黠地瞇眼,嘚瑟道:“怕她不讓你回家拿彈弓,我跟她說,我們在玩捉迷藏!”
“她信了?!”
相厭爛漫地復讀道:“阿晨說:只要不下這片山,都行。”他躍躍欲試地扭動身子:“所以我們還可以去其他地方探險!”
所以其實只要是在這片山都可以吧?之所以一開始把他們困在院子里,是想留著慢慢給點甜頭?
她剛剛在的地方與滄溟海接壤,相柳氏與鮫妖族鄰里和睦,極有可能沒有監控那片地區,所以才沒察覺到異樣嗎?
不對,樓有酥既然直接在那兒住,很可能是那片區域就是鮫妖族的……難道相柳氏真沒有發現她跑了!
相厭還興沖沖地望著她,見她低頭思索,好奇道:“彈弓呢?”
這問題把七扇問得尷尬,但凡她有根皮筋兒,她都能現給他做一個。
“啊……彈弓啊……”她目光亂瞟,想著對策,見遠處日薄西山,一拍大腿,道:“我想起了,我放在太陽落下的地方了!”
相厭偏頭看向落日,瞇了瞇蛇眼,“嗯?”
她又開始編了,“我們得趕快了,如果太陽下山了,就找不到了!”言語間,落日收起最后一抹余暉,那一點點橙色消失在天際。
七扇懊惱道:“呀!天黑了……”那模樣,要多失落有多失落,她看向相厭,壞心地把問題拋給他,“怎么辦啊相厭?”
相厭十分遺憾地望了望太陽沉陷的地方,擺著蛇尾拍拍她的腳,算是安慰,道:“下次再玩吧。”
七扇暗吁口氣,總算混過去了。
正想該怎么徹底擺脫相厭,相厭忽然抽抽起來,這次不像平時那樣只是幾個腦袋的混戰,整條蛇劇烈抽搐,幾根脖子胡亂翻卷著,看著就不太對勁。
“相厭!”七扇喊了一聲,他沒有反應,倒在地上像根蚯蚓一樣亂卷,都快把自己打結了。
七扇看了眼山頂的方向,這里離華鳳頂很遠,去南城找相晨或者隨便哪個相柳氏的人怕是更快。
她起身去尋人來救相厭,走了兩步忽然想到這不是自投羅網嗎?她之前的一番功夫可不是就白費了!
暗自掙扎了會兒,扭頭瞧見相厭幾個蛇頭上的眼珠都不會轉了,心道這次的戰斗肯定激烈……
落哲會敗給惡靈嗎?
忽然其中一個蛇頭開始嘔血,都不是吐,直接嘔出一大口!
接著其他的頭也開始嘔血,跟消防水管一樣,一注一注地往外嘔!
七扇嚇慘了,她心里忽然有種感覺,他怕是要死在這里!
明明剛剛相厭還安慰了她,面對此情此景,七扇竟惡念叢生地想,如果他死了,他們之間的紅線就徹底消失了吧……
到時候她對相柳氏來說也沒用了……得了自由,她也能安心執行任務了。
忽然有幾個蛇頭頭上的小黑角開始隆起,慢慢地拔高……隨后那幾個長角的蛇頭忽然仰頭長嘯,一股氣勁散開,把七扇震開老遠。
七扇爬起來,喉頭發緊,咳出口血,她抬頭望去,透過那幾個對峙著的蛇頭,仿佛看到了一黑一白兩個纏斗的身影。
落哲!和……那個惡靈!
兩個身影交手的速度快得拉出虛影,下一刻蛇身轟然倒下,沒了動靜。
七扇撐著地起身,慢慢靠近他。
這次……是誰贏了呢?
還是兩敗俱傷,蛇死了?
待她走近,黑蛇的蛇尾輕輕動了動,七扇偏頭探看,一條蛇頭虛弱地立起,看她走來,他純真無助的眼里帶著點欣喜,清雅的嗓音變得沙啞虛弱,卻很有磁性:“幫、幫我。”
不是落哲。
落哲戰敗了。
相厭……果然是惡靈!
要幫一個惡靈嗎?
答案是不。
七扇搖著頭往后,相厭驚訝地瞪大了蛇眼,“為、為什么?”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憎恨怨懟,只有單純的驚訝。
單純地疑問,為什么。
你為什么,不幫我呢?
明明我們同吃同住一同玩耍,明明我們……那么要好。
他驚愕的嘴微張著,濃稠的血從尖利的蛇牙上拉絲滴下。
相厭歪頭看她,等了會兒,見她果然不想幫自己,只好靠自己了。
他艱難地挪了挪尾巴,把重心往蛇尾上壓,試圖立起來。
七扇一驚,他好像死不了。
剛剛還在等待他的死亡,如今他死不了,那很多事情將繼續成為麻煩。
所以……他還是死了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