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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疏言把所有時間壓縮到極致,近乎瘋狂地去收尾后續(xù), 才讓自己以最快的速度站穩(wěn),換來了今天的飯局。
在場的都是兩家熟識的長輩以及合作多年的老資方, 飯局是他組的,許父許母以及秦家那幾位面色都不太好,他們心里都清楚,這場飯局是為了什么。
觥籌交錯間誰都沒有提正事,許疏言把酒杯放回桌子上。他已經(jīng)許久沒在外面喝酒了,只是這幾天心情實在不好,眼下好歹有個值得高興的事。
“婚約的事。”他終于開口,指尖輕輕摩挲著微涼的杯壁,語氣淡淡:“今天做個了結吧。”
許父的臉色變了一下,但沒有說話,對面的女人低下頭,她父親秦畏眉頭皺得很深,語氣不滿地叫道,“小言。”
“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小芷對你也癡心一片,不管怎樣,這個婚結了我們兩家都好。你最近做的不錯,更是順勢而上的助力。”
也是知道現(xiàn)在威逼利誘對許疏言不管用,秦畏語重心長地勸,“再不濟,你們婚后各過各的不就行了?”
許疏言根本沒有回應他,把那份早就擬好的協(xié)議從公文包里拿出來,平整地攤在桌面上,“條件我寫清楚了,東西我不要,婚約作廢,以后各不相干。”
飯桌上安靜幾秒,身側的許君皓望著自家兒子,目光復雜,動了動嘴唇,最后也沒說什么。
如今的許疏言早已脫離掌控,心性、能力、格局皆今非昔比。許家也就剩這么一個兒子,若是連許疏言都不認這個家,那許家以后的路只會越走越窄。
“你再考慮考慮,”許君皓語氣難得放軟,“你還年輕,婚約的事不用這么急,可以再玩?zhèn)€幾年,等收收心了再回來。”
許疏言神色始終平靜,只等所有人話音落盡之后才緩緩開口,“我今天不是來商量的。”
話音落下,他起身徑直離場,背影看上去孤冷挺拔,沒有人知道他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
同一時段,易亦坐在答辯教室的講臺上。
他右腿還沒完全好全,學校特許他坐著答辯。臺下氛圍嚴肅,幾位教授輪流提問,問題又廣又刁鉆,易亦始終從容鎮(zhèn)定。
他在大學的這幾年成績一直都很好,學什么東西也快,年年都能拿到專項獎學金,老師們都很喜歡他。這次的畢業(yè)論文質量也在同屆畢業(yè)生里遙遙領先,直接給出了優(yōu)級評定。
整場答辯下來,幾位老師終于難得露出了點笑容,先前被學生們氣到的臉色也和緩了下來。
結束的時候,導師對他對他說了句“好好養(yǎng)傷”,易亦道謝后撐著腋拐走出教室。他輕輕松了口氣,眉宇間的緊繃褪去了些許。
謝彥就在門口等著,見他出來后低了瓶水過去,“怎么樣?”
“還行。”易亦讓他幫忙擰開,兩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門,去了一家經(jīng)常光顧的麻辣燙店。
這會兒離飯點還早,人不怎么多,易亦選了個靠角落的位置,讓謝彥幫忙點了個菜,謝彥端著兩大碗回來,終于跟忍不住了似的,張口問道。
“你最近怎么了?”
前幾天謝彥接到易亦的電話,讓他今天陪自己去答辯,聲音微啞,從語氣中就聽得出狀態(tài)不太好,上一次見他這樣,還是被全網(wǎng)造謠的時候。
謝彥當是心里就慌了,追問他怎么了,易亦只是搪塞了過去。
也怕打擾他答辯心態(tài),只好先壓下那些擔心,直到此刻答辯結束,他再也按捺不住把心底的疑問問出口。
“狀態(tài)這么差,我早就想問你,是身體不舒服還是?”
易亦低頭挑著碗里的菜,神情很淡,語氣輕飄飄的。
“沒什么。”
“失戀了。”
“什么?!”
謝彥差點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滿臉不可置信,帶著我家鐵樹開花了,不對不對,我家白菜被豬拱了的痛惜,聲調(diào)尖了不知道多少個調(diào),“什么時候的事?!”
裊裊熱氣朦朧了易亦的眉眼,掩去眼底深處翻涌不散的澀意。
謝彥整個人剛從震驚中回神,直到易亦之前有個喜歡的人,沒想到這還沒幾個月,已經(jīng)到了失戀的地步。
易亦垂著眼,筷子慢悠悠撥弄著碗里的面條,“沒多久。”
他答得輕飄,從頭到尾,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場短暫又濃烈的喜歡,是怎么一點點涼透、枯死。
謝彥看他這幅樣子反而更糟了,易亦從來不會鬧情緒,所有的難過都是內(nèi)向消化,越是看似平靜,就越是傷的徹底。
“我怎么不知道你談戀愛了?對方是誰啊?怎么分的?”謝彥緊皺眉頭,小心翼翼追問。
對面的人輕輕扯了下嘴角,“不算談戀愛。”
“就我單方面的。”
謝彥徹底失語。
“我本來就沒打算說。”易亦慢聲開口,“能好好做朋友也夠了。”
可他接受不了會是這樣的結果。
謝彥聽得胸口發(fā)悶,看著少年清瘦安靜的側臉,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至今也還是個母胎單身,說啥都顯得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