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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搬離別墅,只能找到一個老舊的居民樓安身,他媽媽依舊不死心,用盡各種手段。尚且年幼的他依言照做,換來的卻是父親的冷落和厭煩。
后來……她似乎瘋了。落在易亦身上的沒有母愛,只有無數(shù)次毆打和辱罵。
居民樓的隔音并不太好,一聲聲動靜傳入旁人耳中,有人勸過,有人唏噓,更多的則是麻木。
謝彥便是在那時,向他伸出了手。
謝彥的父母離異,和奶奶相依為命,很是同情易亦。所以當(dāng)他媽回家時,謝彥總會假裝老師的名義聲稱易亦留校,實則將他帶回了自己家中。
家里不大,有個很和善卻身體不太好的奶奶,謝彥總是很嘴饞,不知道從哪弄來一小塊火鍋底料,掰了一半。三個人就這樣燙些菜葉,易亦也在那氤氳熱氣里,短暫忘記了痛苦。
有時也會在他家過夜,多是家里又被他媽砸的稀巴爛的時候。他擠在小沙發(fā)上過一晚,第二天還要去收拾殘局。
不過兩人初中便分開了。他媽又找了個男人,沒那么有錢,卻也比以前的日子寬裕些。易亦也被轉(zhuǎn)了學(xué),從一個人的出氣筒變成了兩個人。
后面這個男人也不要她了,他媽不知去向,沒有人管著,是易亦最輕松的日子。高中靠打零工自己交了學(xué)費,老師們也心疼他,默許他一直住在學(xué)校里。
高考前他媽媽又回來了,易亦的心早就沒有波瀾。他考上了海市頂尖的大學(xué),他媽終于意識到他已經(jīng)脫離掌控,試圖瘋狂施壓的同時,又燃起了希望。
她又想利用他,去生父那里討到好處。
他媽得到了翻倍的撫養(yǎng)費依舊不知足,逼著他選了工商管理專業(yè),妄圖讓他在他爸的企業(yè)里分一杯羹。
大二那年,謝彥病了。
高中的時候謝彥說想和他考同一所大學(xué),雖未如愿,好在考在了同一座城市。
他的病是易亦自己察覺的,幾次見面都面色蒼白,渾身乏力。某次在學(xué)校里更是暈了過去,室友電話打到了易亦這里。
診斷結(jié)果出來,是再生障礙性貧血。
家里湊不出多少醫(yī)藥費,奶奶求了好多人,抑制類的藥物和長期輸血費用如同無底洞,吞噬了他們。
因為病情謝彥休了學(xué),易亦沒辦法坐視不管,他開始在燼九州里接代練。除了課業(yè),所有時間都用來打單。為了不影響室友,搬進(jìn)了校外最便宜的單間出租屋。也是第一次,用了生父給的錢。
一年內(nèi),易亦為謝彥湊夠了造血干細(xì)胞移植的費用,奶奶腿腳不便沒法過來照顧,有空了易亦就會去醫(yī)院看他,謝彥哭著對他說,他一定會還上這筆錢,這輩子拿易亦當(dāng)親生兄弟。
好在移植手術(shù)很成功,幸運地找到了全相合的同胞供著,康復(fù)后謝彥重新回到了學(xué)校,雖然身體還有些后遺癥,卻已無大礙。
易亦打車過去很快,兩所學(xué)校隔得并不算遠(yuǎn)。
謝彥已經(jīng)點好一部分食材,等著易亦過來再加點。生病那段時日忌口,他覺得自己快憋成僧人了。
“易亦!”謝彥招呼著手,看見來人后喊道,“這邊。”
店里暖氣充足,易亦摘下了圍巾放在一旁,坐在謝彥對面。
“點了什么?”他接過謝彥的手機(jī),檢查著小程序里已經(jīng)下單的菜品。
哪怕恢復(fù)了也需要注意飲食忌口,所有生食都不能點,腌制發(fā)酵類的也不能點,酒精更是嚴(yán)重。
謝彥拿了瓶果汁,打開先給易亦倒了一杯,“沒點那些呢,放心吧,我很惜命的。”
“嗯。”
易亦點了幾樣小食,將手機(jī)遞回去,見謝彥恢復(fù)不錯,嘴角幾不可察地上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