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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相冊里缺了秋天,但榮市的秋天本就短暫。幾場秋雨淋濕他和喬敏行,冬天的暖陽很快就把他們曬干了。
喬敏行開門上車,帶進來一點冰涼的空氣。黎逢摸摸他的手,把暖風調到最大,又把出風口往他那兒撥了撥。
“今天都零下了,你還就穿這么點兒。”
喬敏行拉上安全帶,轉頭笑著說:“這么點兒事你從早上絮叨到現在了。”
“你要是聽了,我肯定不會一直絮叨。”黎逢說。
他們尊重彼此的大多數生活習慣,互不干涉,就這一點兒,黎逢是真想給他掰一掰。
喬敏行說什么都不聽,偶像包袱重得掉下來能把水泥地砸個大坑。黎逢沒招兒,只好讓喬敏行給他的車牌錄了系統,送人接人都到地下車庫,一點兒風都不讓他吹。
爬山虎枯黃的葉子落完了,只剩下蜿蜒的褐色枝條。照片沒再拍過了,但黎逢每回從旁邊兒過,都會往這兒看一眼。
時間確實往前走了,但黎逢覺得好像時間一直在他們身邊停著。踏實安穩的好日子,明天和今天一樣。
黎逢下了班接上喬敏行去了趟超市,買了點兒羊排和蘿卜打算晚上燉個湯。
天冷了,就想吃點熱的。
晚飯的食材準備好了,又單獨準備了別的,給喬敏行做明天帶去公司的午飯。
黎逢沒覺得明喬的食堂難吃,那可比項目部的大鍋飯強太多了。但喬敏行天天在他耳朵邊兒念叨,念叨得黎逢受不了,從出租屋把他那一整套單人小鍋給拿來了。
剛把羊排焯過水,喬敏行從書房出來了。
他還在打電話,一個電話從進門的時候就開始打,到現在還沒打完。
黎逢聽了一耳朵,不是什么好事兒,喬敏行陰陽怪氣兒得他聽著都鬼火直冒。
關上耳朵,黎逢把洗好的胡蘿卜切塊,喬敏行走到他身后,單手摟著他,在他臉上親了親。親完了,又在電話里罵人。
黎逢聽那邊兒的聲音,像是王致遠。
沖喬敏行比了個口型:“王致遠?”
喬敏行點點頭。
嘿嘿。活該。
黎逢不冒火了,拿了塊胡蘿卜塞喬敏行嘴里。
喬敏行把手機拿遠了點兒,咔滋咔滋嚼完才把手機又放耳邊,壓著聲音說:“現在和我說這個有什么用?滾回來自己和公司解釋。”
掛了電話,黎逢問他:“老王咋了?”
喬敏行雙手環住他,下巴放他肩上,說:“拿了不該拿的。”
“我早看出來他不是個好人。”
喬敏行親親他脖子,“我今天還接著個電話,來告小黎狀的。”
黎逢立刻轉過頭,“誰啊?”
“張平中。”
“他說我啥了?”黎逢問。
“能力不行,想換人。”
黎逢現在已經是明喬的御用項目負責人了,公司只要有明喬的項目就往他這兒放,這個張平中是揚新高速先導段的項目經理。
黎逢猜他應該是有比較屬意的第三方,喬敏行橫插一腳把木方塞進來,他心里頭氣兒不順,所以在項目上總挑自己刺兒。
黎逢沒和喬敏行說過這個,在擅長挑刺兒的甲方里,張平中都排不上號兒,他完全應付得來。是是是好好好,踢皮球裝傻裝聽不懂,這套流程他熟得很。只不過他沒想到張平中不是想拿他出氣,是想直接把木方給換了。
黎逢翻了個白眼,“我也想告狀。”
喬敏行說:“告吧,領導給斷斷案。”
“我說一百遍讓他先別動那塊兒地,等局里拍完現場照片再說。不聽,還是做硬化了。這照片不是我拍,要是我拍還能想辦法處理一下。局里自己拍,他們又不瞎。我剛說完必須把硬化拆了,他就罵我,你看他講理不?”
“不講理。”喬敏行笑笑,“我站小黎。”
黎逢挺高興,“那你怎么和他說的啊?”
“猜猜。”
“你讓我猜你肯定沒憋好屁。”黎逢說。
喬敏行把人往懷里撈,y了下他的耳朵,“我公私分明。”
黎逢縮著肩,“你要真分明,我就不會隔三差五跑明喬去蓋章了。這明明就是施工單位自己的事兒,我一個第三方天天跑腿兒。”
“給你發獎金。”喬敏行說。
黎逢蘿卜都沒切完,他往前躲了躲,轉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喬敏行,“你戳我干啥?你咋了?”
喬敏行手指一挑,把掛在旁邊兒的圍裙勾下來,“想看小黎穿這個。”
“……你是給自己發獎金。”
這條圍裙才是他倆之間一直沒過去的坎兒。
搖晃的燈光,氵顯透的蕾絲花邊,喬敏行的手指撫過布料上一道又一道的褶皺。
圍裙底下不應該穿衣服,喬敏行把這話又和他說了一遍。
黎逢又想把耳朵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