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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吟語氣也不重，但整個部門三十來號的人目光全落在黎逢身上，他有點不太舒服。

把大概情況說了一遍，周吟問：“原因在哪兒？”

黎逢看了眼老蔣，老蔣也看著他。

突然覺得煩躁，黎逢皺了下眉說：“局里出于方案合并審查可節(jié)約時間而提出了新要求。只是我們比較寸，正好趕在新舊規(guī)定交替的時間，所以耽擱了幾天?！?

王吟沒多說什么，點了點頭，掀過這個話題。

散會后，姚曉陽和他并肩往外走，欣慰道：“有長進啊黎工。要是以前你早就點頭哈腰，是是是，我的問題了。今天怎么突然開竅了？”

黎逢轉(zhuǎn)頭看他，“我以前這樣？”

“啊?！币躁桙c點頭，“你才多大年紀(jì)啊就開始忘事兒了？”

黎逢快步往前走，姚曉陽跟著他，“請分享一下心路歷程?！?

“有人給我上了一課。”

一聽這個，姚曉陽八卦的勁兒就上來了，“誰??？”

黎逢轉(zhuǎn)移話題，“晚上有事兒沒？和路路上我那兒吃飯吧?！?

姚曉陽沒被他帶跑，人都坐工位上了，還扒著隔板一個勁兒地問他到底是誰讓他這個榆木疙瘩腦袋上開了朵花兒。

“你這幾個月除了在公司就是在一標(biāo)項目部……”姚曉陽瞇著他那雙小眼兒，“一標(biāo)那個副總？喬……”沒想起來名字，但他又找到了另外一段記憶，“新歡?！?

“曉陽。”黎逢臉拉下來了，姚曉陽才縮回去，過了會兒，又在微信上給他發(fā)：真新鮮，我們黎工也有發(fā)脾氣的一天。

黎逢沒理他。

會開完都十一點多了，時間經(jīng)不住消磨，沒干多大一會兒活，就到了飯點。

很久沒來樓下的自助小飯?zhí)昧恕Ｔ瓉矶鶋K八的自助竟然漲到了二十八塊八。付了錢，黎逢問：“什么時候漲價了??？”

馮路路拿了個餐盤遞給他，“都快一個月了。吃慣項目部的免費餐了，來體驗體驗人間疾苦吧黎工?！?

吃得很多，差點扶墻出。馮路路和姚曉陽倆人站他旁邊笑他，笑夠了，姚曉陽才說：“是我想太多了，黎工狀態(tài)好不好，全看飯量。能吃能喝，一點毛病沒有。”

他能有什么毛??？

吃得太多，黎逢讓他倆先上樓，自己在樓底下溜達了一圈。

雨停了，凹凸不平的地磚上全是小水坑。黎逢在很多個小坑里看見自己的倒影，和以前沒區(qū)別，只是從短袖換到了外套。這外套不好看，明天換一件。

回到辦公室，還是午休時間，但黎逢一點都不困。

公司的速溶咖啡什么時候有這種效果了？

趴著刷了會兒手機，他輕手輕腳從工位上站起來，下樓買了包銀釵。買回來也沒抽，放到了桌面的文件立架上。工作的時候，黎逢視線隨便一瞟就能看見，他嫌扎眼，又丟到了隔壁姚曉陽的桌上。

“干嘛？”姚曉陽問。

“請你抽煙。”黎逢說。

“我又不抽銀釵?！币躁栒f，“沒勁，一股鞋墊子味兒?！?

黎逢被他這個形容煩得夠嗆，站起來從他桌上把煙拿走了，“不要還我。”

“抽抽抽。白給的我還挑什么？”姚曉陽把煙揣進兜里，問他晚上吃什么。

“天冷，吃個火鍋吧?！崩璺昊卮?。

坍塌的秩序需要重建，先從找回之前的生活節(jié)奏開始。

黎逢用了一整周的時間才適應(yīng)了在公司坐班。這周出了兩天差，都在江市，但下周就得去北州了。這趟只去市區(qū)，去拿水利局出的意見。其實如果不是項目駐點，一個臨時用地項目從頭至尾，去項目部的機會也不多。

好不容易捱到周末，黎逢和朋友們打了場球。他在球場上找回一些熟悉感——還是被虐得滿場撿球。但也沒人打電話來救他了。

打完球，幾個人一塊兒去吃飯。點完菜，馮路路問：“喝點兒？”

今天吃的日料，另外一個姓金的朋友找的地方。他家里條件好，除了上黎逢家蹭吃蹭喝，不愿意跟他們?nèi)D小餐館，有他在的聚會一般都是這種人均消費令人咂舌的餐廳。

用他的話說就是“窮鬼朋友們別掉少爺?shù)臋n次”。

黎逢之前和他關(guān)系最好，不過工作之后，大家各自都忙，少爺接手了家里的生意，空閑時候也不多。黎逢就和馮、姚倆人走得更近了點兒。

但好朋友之間的關(guān)系就是這樣，多長時間沒見，再見了也不生疏，很自然地就聊到了一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