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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周末黎逢不打算回榮市了。
回榮市和在這兒待著也沒什么區(qū)別。他其實是個挺無聊的人。休息時除了和朋友一塊兒打兩場球,約個飯,沒別的事可做。工作幾乎將他填滿,生活也因此陷入循環(huán)。
賺錢,買房,結(jié)婚。他的目標(biāo)明確,從不喊累叫苦。姚曉陽之前說他像個成精的大王八,溫吞,沒脾氣。但人怎么可能沒脾氣,只是黎逢不愿意把太多的時間花在處理情緒上。
解決問題比發(fā)泄情緒重要,習(xí)慣忽視自己也為他省去許多煩惱。因此當(dāng)倪躍把文件遞給他,他看到上面的落款日期還是錯了的時候,只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
“倪總,這個日期上回我和你說過。我寫的是這個月的16號,但這上邊兒的日期是4號。”
倪躍擰了下眉,“你和我說過嗎?我怎么完全沒印象。”
黎逢和倪躍說這事兒的時候,小張也在場。黎逢轉(zhuǎn)頭看他,“張工……”
小張不太自然地笑了下,“我還真不知道這事兒,可能我當(dāng)時在忙,沒注意。”
倪躍看小張一眼,又轉(zhuǎn)回來問黎逢:“日期錯了有影響嗎?”
黎逢耐心解釋,“施工合同7號簽回來的對不?”
“對。”倪躍點點頭。
“這個日期在你們的施工合同簽訂日期之前了,不符合邏輯。”
倪躍煩躁地“嘖”了聲,“工程局那幫人眼珠子恨不得戳天上,唧唧歪歪,難纏得要命。讓他們重新蓋章,經(jīng)理肯定挨罵。這么重要的事兒你怎么沒提醒我呢?”
黎逢確認(rèn)他提醒了,但他沒證據(jù)。倪躍說他沒有,那他就是沒有。
肯定不是故意給他使絆子,沒這個必要。唯一的解釋就是倪躍真的把這事兒忘了。又或者是倪躍忘了,剛想起來,但他不想擔(dān)責(zé)。
現(xiàn)在糾纏這個沒有意義,黎逢說:“那我去和王總匯報吧。”
倪躍從煙盒里摸了支煙出來,又放回去,把煙盒往桌上一扔,說:“我跟你一塊兒去。”
喬敏行這會兒正好在王致遠(yuǎn)辦公室,倪躍當(dāng)著他倆的面三言兩語把事情說了。
“黎工出的文件上日期是沒問題的,但沒提醒業(yè)主,估計他們以為這日期寫錯了,就給改成蓋章當(dāng)天的日期了。這事兒需要您和那邊兒說一聲,再重新蓋個章。”
“我說個蛋!”王致遠(yuǎn)立刻就拍起了桌。拍完桌,下意識看了眼喬敏行,剩下的難聽話就咽進(jìn)了肚子里。
他轉(zhuǎn)頭看著黎逢,語氣不耐,“雖然是件小事兒,但也是你的責(zé)任,自己想辦法解決吧。”
黎逢沒爭辯,默不作聲地把責(zé)任認(rèn)下了。他看了眼喬敏行,喬敏行也正看著他。
“人不一定好,自己留點心眼兒。”
喬敏行指的是什么,黎逢現(xiàn)在知道了。
第14章 平視
確實不是個大事兒,工作上出個小紕漏太正常了,但黎逢就是心里有點堵。
進(jìn)了辦公室,倪躍問他:“能解決嗎?”
黎逢說:“應(yīng)該能。”
倪躍拍拍他的肩,拿起桌上的材料又出去了。
“黎工。”小張叫了他一聲。
“嗯?”黎逢轉(zhuǎn)頭看他一眼,“怎么了?”
“挨罵了?”
“沒。”黎逢把文件疊好放在電腦邊上,“小事兒。”
小張沖他抱歉地笑笑,“其實我記得你跟老倪說過這個,但你能理解吧,他是我領(lǐng)導(dǎo),我沒辦法。”
黎逢能理解,也沒埋怨小張,“就蓋個章,沒那么難,別放心上。”
話這么說,但黎逢心里有點沒譜。
大老板也不一定認(rèn)識工程局的人,中間不知道得繞幾個彎兒。折騰一幫人,就為了這么點事兒。不說老蔣,就連他們部門主任都得挨罵。最高效最便捷的解決方式還是等王致遠(yuǎn)消氣了,再試著和他商量商量。
太難面對了,黎逢決定等明天再說。
打開文檔,順著之前的進(jìn)度寫材料。剛寫幾個字,手邊的突然手機響了下,是喬敏行發(fā)來的信息。
【joe】:哭了沒?
【最硬的人】:看看我微信名
一動不動傻站著挨罵,哪兒硬了?
喬敏行放下手機,問王致遠(yuǎn):“業(yè)主推薦了幾家分包?”
王致遠(yuǎn)說:“兩家。”
“給他們做。”喬敏行說,“這事兒沒拒絕的余地,剩下的你自己看著來。”說完,又敲打他,“上次我說的話你記住了。明喬不會再給你擦屁股,我表姨一大把年紀(jì),戳著拐上我家哭這事兒我也不想再看到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