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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子安安靜靜的,就黎逢嘿嘿個沒完,他尷尬得差點把床踩出兩個洞。
送什么搓都不再找這位頭發(fā)多的了。
正值飯點,沒空桌,黎逢就杵在餐臺前端著盤吃。出了洗浴中心,他還在心疼那兩百多的門票。
沒吃回本。再不飯點來了。
搓完澡,黎逢神清氣爽地騎著小電動去了趟菜市場,回來的時候車把和小鉤上掛得滿滿當當。
趙晨雨晚上要過來吃飯,黎逢回到家就開始準備了。牛腱子鹵上,小白蝦炸好單獨裝進保鮮盒里。聽見開門的聲音,他從廚房探了個腦袋出去,“拖鞋在鞋柜第二格?!庇址祷貦还襁叄^續(xù)和小姑打視頻電話。
“小雨來了?”
黎逢笑著點點頭,“嗯?!?
“你跟他說一聲,少往家里買東西,今天我去取了一車快遞。你也是,之前買的參茶還沒喝完,這新的又寄過來了?!毙」谜f。
黎逢笑笑,“保健品,常喝才有效果。”
趙晨雨走進廚房,在視頻里露了個臉。
小姑一看,立刻就炸了,“趙晨雨!你還真敢染個綠毛!”
趙晨雨從盤里捏了片西紅柿吃了,臉湊到手機屏幕前,“紅綠燈不還差個綠燈么?”
黎逢拿屁股撅他,“好好說。”
趙晨雨閉了嘴,往客廳去了。
黎逢這邊哄著小姑:“年輕人都趕時髦兒。”
“他那叫趕時髦兒?那叫故意跟我對著來。能有你一半聽話我都省心。”
“小雨當時要是沒堅持學畫畫,這會兒就沒這個工作室了,不聽話有不聽話的好。”
小姑嘆了口氣,“我就想你倆安安穩(wěn)穩(wěn)健健康康的?!?
小姑在教育小孩兒這件事上,和大多數(shù)家長一樣,也曾對他們寄予厚望,科學家作家地理學家隨便出個什么家都行。但后來又不這么想了,她突然在某個階段接受了自身的普通,也愿意接受孩子們的普通,把注意力全放在了他倆的生活上。
沒有太高的要求,安穩(wěn)和健康就行。
黎逢切完青椒,抬頭看了眼小姑,笑著說:“怎么這么沒志氣???有我一個安穩(wěn)的就夠了,小雨是老板,做老板的哪有普通,哪有輕松的?”
“就你會說?!毙」妙D了頓,問,“小雨干嘛呢?”
黎逢抽了張紙擦干手上的水,轉(zhuǎn)著手機,攝像頭對準了客廳的趙晨雨。
“要和他聊兩句嗎?”
小姑立刻說:“不聊,看見他那一副沒睡醒的樣兒我就來氣。賺多少算完啊,天天熬成這樣。你忙吧小逢,別太累,有時間了就回家吃飯。”
掛了電話,黎逢叫了聲趙晨雨。
“干嘛?”趙晨雨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給你媽,我小姑,親愛的雪居女士打個電話吧?!?
“不打。我前天剛回去過,又打什么電話?”
黎逢笑笑,“那你還點不點菜?。坎稽c我開炒了?!?
“來個雪菜毛豆,下酒。”
“沒毛豆?!?
趙晨雨翻了個白眼,“那你讓我點什么菜?”
“象征性問一下。”
黎逢縮回了廚房。
菜備好了,炒起來很快。一陣滋滋啦啦的動靜過后,小茶幾上菜就擺滿了。
房子小,總共就五六十平。家里沒餐桌,兩個人拿了抱枕墊在屁股底下,圍著茶幾邊吃飯邊喝酒。
黎逢喝得少,趙晨雨喝得多,但他酒量好,一瓶高度數(shù)白酒喝完了,看著也沒什么事兒。
“哥,我有話要說。”
“說唄,怎么還帶預告的?”
趙晨雨說:“我喜歡男的?!?
黎逢筷子上夾的一塊魚肉掉到了地毯上。他“哎”了一聲,連忙用濕巾去擦,折騰半天,上面還是留下了油印。
放下筷子,黎逢往趙晨雨背上拍了下,“嚇死我了,就不能等我把肉放嘴里再說。”
趙晨雨沒說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強裝出來的平靜被趙晨雨的目光戳了個對穿,黎逢嘆了口氣,“你是真的就喜歡男的,還是叛逆到?jīng)]地方叛逆了,開始往更高層次發(fā)展了?”
趙晨雨笑了下,“別騙自己,你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
“我其實不太知道?!崩璺暾f。
“反正我跟你說了。我媽如果知道會有什么反應你很清楚。以后她要是跟你聊我為什么不結婚,你看著辦。哥,二十年了,你感恩這個感恩那個,從來不在我爸媽面前撒謊,這回呢?說真話還是說假話啊?”
黎逢端起酒杯把杯底的酒一口悶了。酒液滑過,喉嚨連著胃里火燒火燎,他轉(zhuǎn)頭去看趙晨雨,“小姑對我好,我得還,我沒辦法,這話我和你說過無數(shù)次了。”
“那又怎樣?我從小到大活在‘你哥多聽話多懂事’的陰影下,就是我該的?”趙晨雨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我特別討厭你,這話我也再說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