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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逢把喬敏行面前的分酒器給加滿了。
液面與杯口形成一道很淺的弧,再多一滴就得溢出來。
喬敏行轉頭看他一眼,“挑釁呢?”
“不敢。”
干完壞事兒,黎逢提著酒瓶就跑了。
黎逢喝得不多,二兩都沒有。他不是今晚的主角,飯局上也得留個善后的,除去剛開始輪著敬了一圈,之后基本上就沒再喝過。
喬敏行那一壺下去一半了,黎逢又去給客人們添茶水。
“哥,給您添點兒茶。”
“哎,哥,小心燙。”
走到周總旁邊,黎逢聽見他正在和喬敏行說合同的事。
喬敏行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但沒接他的話茬,往后靠了點兒,沖著王致遠抬了抬下巴,“項目上的事兒王總說了算。”
看看,這就是做領導的藝術。姓周的學著點兒吧。
喬敏行桌上的茶杯幾乎還是滿的,黎逢視線掃過,拎著茶壺往下一個人走。還沒走出去半步,他轉頭看了眼,一根手指正勾著他的t恤下擺。
“明喬在省內項目比較多,出了省,搶不過中字頭。”
喬敏行和周總聊著天,黎逢沒懂他這根手指是什么意思,就在他身后站了會兒。喬敏行像是怕他跑了,手指下移,又捏著他的短褲邊兒。
好不容易等兩人聊完,黎逢湊近了小聲說:“褲子快讓你拽掉了。”
“怎么不給我倒?”
“你杯子還滿呢。”
“倒。”
黎逢只好給他添了一點兒。
喬敏行仍舊不滿意,轉頭看著他,“說話。”
“說什么?”
喬敏行還是看著他。
黎逢腦袋里閃了閃,燈泡亮了,他笑瞇瞇地說:“敏行哥,請喝茶。”
喬敏行轉了回去,端起茶杯抿了口,“管他們干什么,讓他們渴著。”
“我副總在呢。”黎逢說。
“要不是他在,第一杯我都不能讓你倒。煩不煩人,搞這個。”
心眼兒忒小。
黎逢偷偷笑了笑,再抬頭,看見他們周總笑得跟朵花兒似的,臉上的皺紋都揪一塊兒了。
陪笑的一把好手。
十個人喝了五瓶白酒,不算多,也沒人喝醉,剩下的都留給二場。
地方是金哥訂的,商k。
黎逢以前因為招待去過一次類似的地方,嚇得他幾乎全程都裝醉在廁所躲著。
瓜子是剝好送到嘴邊兒的,煙是有人點的,喝不動了是有人幫你喝的,去完衛生間出來,是有人等著送紙擦手的,唱得再難聽,也是有聽眾夸“哥,你嗓子真好”的。
不論是什么人,只要肯花錢,在這兒就能買到所謂的尊嚴。
但黎逢認為尊嚴這玩意兒,除了自己,誰都給不了。
剛進門,黎逢就沖喬敏行使了個眼色,喬敏行一手搭他肩上,在他耳邊低聲說:“十分鐘。”
沙發和茶幾一樣高,方便干的事兒就太多了。黎逢眼神不敢亂飄,混亂中讓人勸了一杯酒。滿滿一大杯,他喝得相當痛苦。
敏行敏行,都二十分鐘了,你到底行不行?
放下酒杯,黎逢往喬敏行那兒看。旁邊的姑娘湊上來給他點煙,他沒讓,指尖點在打火機上推開了。
喬敏行站起來,搖晃著往門口走。走之前瞥了眼黎逢,黎逢接收到信號,立刻站起來說:“金哥,我去看看喬總。”
金哥朝他一擺手,“快去。”
一出門就看見喬敏行站在門邊兒,倚著墻,正垂著眼點煙。
火柴劃過磷片兩次都沒點著,喬敏行皺了皺眉,把火柴盒往黎逢懷里一扔,“煩。”
黎逢取出一支火柴,輕輕擦過,點燃,又用手攏著火苗靠近。
喬敏行用牙齒虛虛咬著煙,低下頭。
一簇火光,一盞彩燈。
靠得很近,目光和呼吸纏在一起。黎逢甩了甩火柴,往后退了一步,“咱快走吧,等會兒再讓人看見了。”
黎逢往電梯廳走了幾步,發現喬敏行沒跟上,轉過頭問:“怎么了?”
喬敏行語速很慢:“喝多了啊,走不動。”
“真多了?”黎逢又返回來,“我以為你演的呢。”
喬敏行渾身卸力地倚著黎逢,一手搭他肩上,手指來回捏著他t恤袖口上的小象標簽。
“托你那杯白酒的福,本來多不了。”
“我就多給你倒了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