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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帥,很別扭,哦,還愛生悶氣。”
賀忘言低聲:“我以前也認識一個很好很好的人,他也是很帥,很愛生氣。您孫子多大啊?”
“多大啊?我給忘了,反正快到結婚的年紀了,不過他之前被人傷害過。兩年前吧,他突然告訴家里他要結婚,我連聘禮都準備好了,我那素未謀面的孫媳婦跑了,我那不爭氣的孫子哦,連個媳婦都看不住,所以啊,男人帥,有錢,有時候也沒優勢,老婆照樣要跑。”
賀忘言聽得一愣一愣的,“那您孫子挺慘的。”
一老一少又聊了會兒奶奶追的短劇。劇情正演到惡婆婆指著竹子化形的女主,劈頭蓋臉地罵:“連個男胎都懷不上,我兒要你何用?趁早休了你!”
賀忘言看著看著,突然反應過來:“奶奶,您兒媳婦不是男的嗎?那還能生孫子?”
祝金枝女士眼睛一瞪,指著屏幕理直氣壯:“男的怎么了?你瞧瞧電視里,竹子能生孩子,樹能生孩子,花也能生孩子,男的怎么就不能生了?”
賀忘言張了張嘴,又閉上了。行吧,老太太八成又犯迷糊了。
下午,賀忘言沒什么事,幫忙擦拭奶奶的古董架。
架子上的東西不多,但單一件拿出來都是稀罕物件。一只青花纏枝蓮紋梅瓶,一只豇豆紅柳葉瓶,還有一只汝窯天青釉三足樽。
賀忘言拿著軟布,他擦得慢,很小心,擦到那只汝窯樽的時候,手指在口沿處停了一下,隨口說了一句:“哇!好久沒見天青釉了,還是汝窯的,釉面有蟹爪紋,是北宋晚期的風格。”
祝金枝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剝橘子,聞言抬頭:“小賀懂古董?”
賀忘言繼續擦那只梅瓶:“不算懂,以前見過一些。”
祝金枝把橘子放下,戴上老花鏡站了起來。想看看這孩子是真懂還是湊巧,走到他身邊,指了指那只梅瓶,問:“這個呢?見過嗎?”
賀忘言仔細地拭過每一道紋路,“實物沒見過,圖冊上見過,應該是明永樂的青花纏枝蓮紋梅瓶,釉面有橘皮紋,青料是蘇麻離青,奶奶您這只一看就知道是真的。”
祝金枝點頭,確實是真的,是周崧呈父親在世時高價拍回來的。
她沒說什么,回到沙發上,拿起手機,給趙臨川發了條消息:【這個小賀,應該不是一般人,你在哪找來的?】
趙臨川回復很快:【他一直很優秀,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趙臨川回完信息,打開監控,倒回到幾分鐘前,看著屏幕里像說日常一樣說古董的賀忘言,趙臨川靠在椅背上,看了很久。
晚上陪著奶奶講了一會兒話,看著她吃下日常要吃的藥。賀忘言騎車前往附近的超市。
新家需要添置的日常用品很多,拎著大包小抱小跑著往電梯追:“等等。”
原本要關上的電梯門緩緩打開,一個穿著很清爽的高大男生站在里面,過來幫他拎起紙巾和一大桶礦泉水,待著他一起進電梯。
看他的發型,應該是對門的鄰居,賀忘言說:“你好,我們是不是見過?”
趙臨川按按鍵的手一頓,又聽賀忘言說:“你是住1202的吧,我前天早上好像見過你。”
趙臨川按下12,點頭。
“你好呀,新鄰居,我住你對面,我叫賀忘言。”
還是這么笨。剛認識就把名字和門牌號全抖出來,真不知道這兩年是怎么過來的。
趙臨川幫他把東西搬出電梯,站在門口等賀忘言開門。賀忘言一邊掏鑰匙一邊回頭:“要進來喝杯水嗎?”
趙臨川剛想擺手,賀忘言自己先接上了:“那個……其實我也剛搬來沒多久,家里就一個杯子,沒法請你喝水了。”
“……”
趙臨川點頭轉身去開對面的門,身后賀忘言叫他:“可以問你叫什么名字嗎?你的背影跟我一個朋友有點像。”
轉身的姿勢,跟趙臨川每一次生氣時轉身的動作很像,干脆利落。
趙臨川打開門,進門拿了本子和筆,在紙上寫:“你什么朋友?”
上次差點因為聲音被賀忘言認出來,這次決定不說話。
賀忘言低頭看字,又抬頭看他。眼神從疑惑變成恍然,又從恍然變成一種小心翼翼的同情,他放下紙筆,開始打手語:“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不會說話。”
趙臨川:“……”
賀忘言的同情心明顯泛濫起來,眼眶都有點熱了,語氣柔軟得不像話:“我剛好要做飯,你也沒吃吧?反正我一個人吃……你喜歡吃什么?可以寫下來。”
趙臨川寫:“都可以。”
“你是會聽,但不會講,是這樣嗎?”賀忘言在一邊看著他。
趙臨川被迫點頭,硬著頭皮配合,扮演不會講話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