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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臨川側頭看賀忘言,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有點走神。
“是不是很浪漫?”
賀忘言揉了下眼睛:“?。课胰讨豢茨兄鞯奈餮b了。那個演員西裝沒選好,腰線沒收,褲腿又太長,襯得他五五分。”
看來這種求婚觸動不了賀忘言。
趙臨川默默排除這個選項,陪著他繼續看。
故事尾聲,男主因救人葬身水底,女主殉情,趙臨川眼眶濕潤,轉頭去看賀忘言,“感動嗎?”
賀忘言眨了眨眼:“他為什么不帶游泳圈?湖邊不是掛著救生圈嗎?”
“這是愛情故事,導演想讓人看到的是愛情?!?
“愛情是這樣嗎?一定要死才算歌頌愛情嗎?”
趙臨川說不是,關掉電影,“我們現在這樣,平平淡淡,也是愛情。愛情分很多種,我的兩位父親的愛情是吵吵鬧鬧,普通人的愛情大多數是柴米油煙。你父母呢,他們是什么樣的?”
大多數人的愛情觀源自于家庭,他真的很好奇趙臨川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樣的父母,教出了賀忘言這樣一個人,不辨愛憎,不知親疏,像一棵長在墻角的草,沒人澆也沒人管。
賀忘言想了一會兒。
林琳瑯跟錢浩邈的事被賀開霽知曉,賀開霽沒有責罵,沒有爭吵,只是說他有個很重要的交易,等他回來再談。
賀開霽走后,林琳瑯在玻璃花房砸了一大片花,她說她對賀開霽只有恩情,她說她那時候被雪藏,沒有出路陷入絕境的時候,是賀開霽出頭幫她還了違約金,她說她對他只有感恩和敬重,又說若不是因為賀忘言綁住她,她早離開了。
愛情對于賀忘言來說,很縹緲。
不知道怎么回答的他只能裝睡,然后,溫熱的吻落在他額頭,他聽到趙臨川的嘆息聲,他說:“你不懂也沒關系,在我身邊就行?!?
賀忘言一個人去了療養院。
前臺翻出檔案,看了一眼:“賀谷秋?已經辦理出院了,兩天前被人接走的。”
“是封景嗎?”
“不是,封先生聯系不上。”
賀忘言急了,話在嘴里打結:“誰辦的?是誰把她帶走的?你們怎么能隨便讓人把人接走?”
“你嚷什么?”工作人員把檔案合上,不耐煩道,“欠款大半個月了沒人來交,封先生人也聯系不上。我們這是私人療養院,不是福利院,本來多留了這么多天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再說了,來接的人有封先生的手寫委托書?!?
賀忘言以為封景交了年費,懊惱沒有過來交費。
“我沒有嚷?!辟R忘言說,“能告訴我是誰接走的嗎?能看監控嗎?”
“不可以?!?
賀忘言蹲在門口,抱著膝蓋,不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辦。
“喂?!?
柱子后面探出一顆頭,一個女人,穿著病號服,頭發亂糟糟的,她沖賀忘言招手,神神秘秘的:“我知道賀谷秋被誰接走了?!?
賀忘言站起來,走過去:“真的嗎?你能告訴我嗎?謝謝你。”
女人讓他蹲下來,湊近,壓低聲音:“兩個男的。一個人坐在車里沒下來,我爬到墻上看到的,他在車里抽煙,手上有一個眼睛?!?
“什么樣的眼睛?”
“黑色的。”女人沾了口唾沫,在地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圖案,“很丑,就是這樣的。”
賀忘言盯著地上那個圖案,荷魯斯之眼。
他開始發抖,從指尖開始,蔓延到手腕,到手臂,到脊椎,整個人像被人從骨頭里往外擰。
是馮正元,他果然來了。
兩個護士跑過來,一左一右架住女人的胳膊:“在這里!別讓她亂跑!”
女人被拖走的時候還在回頭喊:“我真的看到了!眼睛!”
賀忘言腿發軟,他報了警。警察效率很快,在機場外面找到了賀谷秋。
監控調出來,畫面里的賀谷秋不像被人挾持,她自己上了出租車,自己進了機場,全程交流順暢,她說要出國找哥哥。
賀忘言知道不是這樣的,可他拿不出證據。
馮正元這個人,做事從來不留把柄,不出面,不親自動手,不留下任何能讓人抓住的東西,只用一根線牽著,輕輕一拽就能調動別人的恐懼。
他曾經告訴過賀忘言,他是學心理學的,最擅長蠱惑人心。
馮正元,享受別人被恐懼支配的快感,享受別人一邊發抖一邊恨他時的表情。從爺爺所在的圍村開始就是這樣了,他說這是貓和老鼠的游戲,說賀忘言是他教出來的鳥,要懂玩夠了飛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