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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這么燙?”
“別咬肩膀,脖子給你咬。”
“哭什么?”
“不是說好一起學習?你一直偷懶。”
“要重一點還是輕一點?”
……
賀忘言拉起被子,把自己整個人蓋住,黑暗里,心跳聲被悶在里面。
實在悶得喘不過氣,他蜷起膝蓋,把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半張臉,天花板上的燈管滅了一根,剩下一根還在幽幽地亮,他看著那根燈管,開始認真想一件事:跟趙臨川上床應該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環。
以前父母沒教過他,家里出事后更沒人會教他這些,他一直以為這大概是很遠很遠的事。遠到不需要他去想,它就這樣發生了,在他完全沒有準備好、甚至來不及害怕的時候。
如果媽媽還在,一定會夸他:“言寶好厲害。”
他把臉埋進枕頭里,很小聲地,喊了一句:“媽媽。”
“你放心吧,我一個人也能活下去,媽媽,你看,我跟正常人一樣的。”
父親說他是晚熟的稻谷,總是會豐收,不用著急。
錢浩邈說他是怪胎,沒有心的怪胎。馮正元說他只是長不大,還給他看了一部電影,講一個拒絕長大的小孩整天敲一只銅皮鼓。
賀忘言不懂馮正元給他看那部電影的用意,但看完之后,他難受好多天,吃不下飯,惡心。
現在賀忘言確定,他們說的都不對,他是會長大的。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切進來,落在空了一半的床單上。
趙臨川坐起身,昨夜那個很乖很會哭的賀忘言不見了。
這不太符合常理,此刻賀忘言應該枕著他的手臂,在他醒來后軟聲撒嬌,道歉,再怯生生問能不能跟他回家。
他跑了。
不過趙臨川是個很有耐心的人,賀忘言一定會回來找他。
身上昨天的紅疹已經退了。
趙臨川在房間處理工作,高奇文幾次匯報時都察覺到小趙總今天似乎有些走神。
賀忘言本想請假,又覺得越請假越像“此地無銀三百兩”,他昨晚不僅私用了客房,還和客人睡了,那樣同事一定會受罰。
忐忑了一上午,趙臨川沒有找他,沒有收到投訴,經理也沒找他。
倒是同事下夜班時晃過來:“你昨晚那么早就走了?我上908收拾,房間你自己都收好了。”
賀忘言含糊道:“嗯……”
一直忐忑到中午,他頂著身體的不適,在前臺附近徘徊,沒聽到趙臨川退房的消息。
或許已經走了?
越想越不安,賀忘言一咬牙,戴上口罩,拿起拖把和桶,上了九層。
上去看一眼才能安心,看看他是不是很生氣。
趙臨川處理完手頭的事務,合上電腦,過敏還沒好全,他戴上口罩,下樓用餐。
剛走到電梯口,與同樣戴著口罩鬼鬼祟祟地賀忘言打了個照面。
對方抬頭的瞬間,目光與他短暫相接。然后,很輕地點了一下頭,像對待任何一位擦肩而過的客人。
沒有遲疑,沒有閃躲,也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昨夜那個攀著他的肩讓他慢一點的人不是賀忘言。
直到在三樓找到高奇文,趙臨川問:“如果你跟一個人上床了,你會在第二天裝不認識他嗎?”
高奇文一口咖啡噴出來:“小趙總,我昨晚一直在審方案,沒出過房間。”
“我是假設,不是說你。”
“這……理論上很難。”高奇文擦了擦嘴,“除非是專業演員。發生過親密關系的人再見面,多少會有些不自然,或者臉紅。”
又想起那天賀忘言說的臉盲。
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趙臨川叫來高奇文,兩人交換衣服,他穿高奇文的,故意都弄相同的發型,在一樓堵住賀忘言。
賀忘言被攔住,沒有戴口罩的他第一時間聞到熟悉的味道,昨晚的藥材味。
好吧,該來的總是要來的。他的目光在并排站著的兩個人手上巡視,最后鎖定在有痣的那只手上,靠過去,扯了扯他的袖口:“趙臨川……”
趙臨川有一瞬間想罵自己蠢,還真信了他“臉盲”的鬼話。
不過不重要,不在乎被他多騙一次。他拉著賀忘言的手:“辭職,跟我回去。”
第33章 應該他先說喜歡我
賀忘言一聽,急道:“不行,不能辭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