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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忘言沒聽懂,馮正元當時用一種很輕蔑的語氣說:“全世界的人都有錯,只有她沒錯,自卑又自戀,把你藏在島上,怕別人知道她在退隱后結婚生子,跟普通人一樣過普通的生活。”
賀忘言很生氣,雖然他不懂那話里的意思,但他知道不是好話,重重推了馮正元一把:“不許你說我媽媽!”
再后來,很突然的一天,媽媽在電話里提出要跟爸爸離婚,爸爸不同意,爸爸那時在埃及,脫不開身。
媽媽很生氣,認為爸爸不重視她,不愛她,在錢浩邈的慫恿下,決定換個人生方向,不做被豢養的鳥兒。
她說她本該萬眾矚目的,她想做個名流千史的人,她要轉行投資電影,海選女主,女主角要長得像她,要扮演她,她的名字要出現在片頭的編劇、導演、投資人行列。
爸爸一直擔心媽媽沒有安全感,也擔心他的生意會連累家人,他們沒有辦理結婚證,他賺的錢,買的房,全部贈給媽媽,媽媽聽信全部錢浩邈的,把一切交給錢浩邈處理,注冊影視公司,啟動劇本,媽媽把資產全部搭進去,房子也抵押了。
中間諸多細節賀忘言都不清楚,他只知道有一天錢浩邈和馮正元一起消失了。有催債的上門,說房子以及里面所有資產,早已被抵押,都不屬于林琳瑯和賀忘言。
媽媽瘋了一樣去報仇,燒死在火里,那天,馮正元和錢浩邈當著賀忘言的面,說他們是一對戀人……
噩夢里的恐懼被帶進現實,賀忘言試圖刷手機轉移注意力,突然,畫面一閃:他看到一幅山水畫。
趕緊退回去,畫面定住,淺絳山水,墨色暈染,遠山近樹,最妙的是山腰處那一抹將落未落的夕陽,橙紅色的一點,像是畫家隨手點上去的,讓整幅畫活了過來
賀忘言猛地坐直,慢放,點回去看,是香港的一個富二代參加節目時拍的家庭日短片,畫就掛在他家客廳。
那畫的風格,像極了賀開霽的手筆。賀開霽在國外那些年,臨摹過無數大師作品,后來漸漸有了自己的風格。他的畫,整體以石青、石綠打底,墨色由濃轉淡,層層暈開。但最特別的是,他總在水墨將盡處添上一抹亮色,山腰上快要落下去的太陽,茶花枝頭最后一朵艷紅,瀑布懸崖邊探出來的一株幽蘭。
他不用真名落款,只題“枕石”二字。而且這兩個字從不擺在明處,他喜歡藏在石縫里,藏在水底,藏在層層疊疊的樹葉后面,他總說,畫畫是愛好,落款是其次。
賀忘言看得入神,完全沒注意趙臨川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他身后。
“大半夜不睡覺在看什么?”
賀忘言急切舉起手機:“這個人你認識嗎?”
趙臨川接過,這段視頻主要介紹的是家里的百萬吊燈、古董屏風、以及入戶門擺著的兩個汝窯花瓶。
“怎么?突然對古董興趣?”
“不是!”賀忘言語無倫次,“我是對發視頻的這個人感興趣,他的地址也是在香港,你知道他是誰嗎?香港有錢人應該都是相互認識的吧?”
趙臨川臉色沉下去,點進主頁,看到他厭惡的名字:黃舜霆。
趙臨川十八歲時第一次被性騷擾,就是黃舜霆。
第24章 我不是你的許愿池
香港就那么大,圈子里有頭有臉的人總是會碰面,十八歲的趙臨川從馬來西亞回香港不久,對很多人不熟悉,跟著兩位父親去參加一個宴會。
中途被人傳小紙條,說是父親喝醉了,在休息室,讓他過去。
哪知他一去,里面關著燈,黃舜霆不知道從哪冒出來,赤身祼體從背后抱住上,說著令他作嘔的話:“趙臨川,你知不知道我饞你多久了?之前見面你總是冷冷淡淡的,送你花你不收,約你見面你也不出來,今天終于見面了,我喜歡你,你能不能上我?”
趙臨川將他揍了一頓,拎著一件衣服沒穿的他返回宴會大廳。
當天的照片被人拍下,港媒擅長春秋筆法,硬是寫成趙黃二人感情糾紛,好似二人愛的死去活該、活來死去,又寫黃花花公子,趙吃醋,兩人在宴會鬧掰……
給趙臨川留下極強的心理陰影,自此不敢與人獨處,他在的場合一定要三人或以上。
后來黃家花費了好大一筆錢才將這件事壓下去。
趙家與黃家長輩們因為生意牽扯,資源互享,保持著表面合平,只說是小孩間的玩鬧。
賀忘言還在著急:“你認識是嗎?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他是……”
趙臨川用力放下手機:“是認識,但我非常討厭他。”
賀忘言愣了一瞬:“你……你可不可以當他是一堆狗屎,然后告訴我他是誰?”
“你為什么想認識他?”
“我爸爸很喜歡那幅畫,就他家掛著的那幅,以前我爸爸經常看那幅畫,我想……我想看看。”賀忘言不敢看他的眼睛,磕磕絆絆撒謊:“我爸……給你開車的時候,應該是跟著你出去見過,后來他一直在手機里看。”
趙臨川看著他,已經沒心思去揭穿這個漏洞百出的謊話了。他只是看著賀忘言,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你想通過我認識他?”
“可以嗎?”賀忘言抬頭。
“賀忘言,”趙臨川輕輕摩挲著他的后頸,“我不是你的許愿池,你不能一味只想在我這里索取。”
“那……那我怎么做?你可以……可以告訴我嗎?”
“你自己想。”
趙臨川回了臥室,不再管賀忘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