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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他們安全爬到了第-12層。
剛爬過-12層,-11層的電梯門突然從外面被扒開,一個滿身是血的女人抱著個孩子出現(xiàn),哭著道:“救救我女兒,救救我女兒……”
她竭力把一個三四歲大的孩子伸出去,領(lǐng)頭的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猶豫了一下,接過了那孩子。女人死死抱著電梯門,雙目通紅。電梯口,一群喪尸撕咬著她的身體,鮮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方稚看見這景象,嘆了口氣,心里很不是滋味。
然而下一刻,變故發(fā)生了。漢子手里的孩子突然痙攣抽動,一口咬在了漢子的頸間。霎時間鮮血長流,漢子驚聲尖叫,瘋狂推開這小孩。他下方的人見狀,嚇得連忙往下退。
奈何底下還有人,他屁股坐到下方人腦袋上,喊道:“往下退!快點(diǎn)!”
眾人連忙往下爬,方稚被逼得下爬了兩三階。更下方的軍人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問道:“怎么回事?”
那漢子也開始痙攣,雙目翻白,直接摔了下去。他砸中了正下方的人,那人倒霉,被他帶了下去,兩人都落入了電梯井。而那喪尸小孩仍攀在維修梯上,頭朝下,滋啦啦流著涎水。
原本爬在第三位的居民此刻成了第一個,嚇得雙股戰(zhàn)戰(zhàn)。喪尸小孩不同于大人,竟會爬梯子,蜘蛛一樣朝他快速爬過來,他驚恐尖叫。
方稚看得分明,立刻尋找出路。幸好他雞賊,停在了-12層的電梯門旁邊,連忙扒開電梯門,爬進(jìn)了-12層。轉(zhuǎn)身來接陸可可,緊接著是陸霽川。其他人有樣學(xué)樣,也跟著他們爬進(jìn)了-12層。
而最上方那居民到底是沒勝過喪尸小孩,一口被啃住了腦袋。軍人們一左一右推電梯門,竭力把門闔上。差一點(diǎn),還差一點(diǎn)就關(guān)上了。小孩越過居民,爬到門邊。軍人們用盡全力,咔得一下關(guān)上了門。
媽呀,大家都嚇得夠嗆,靠著墻大喘氣。
“沒受傷吧?”一個軍人朝自己兩個兄弟使了個眼色,三人不動聲色地檢查大家,沒人被咬,才松了口大氣。
-12層中間是食堂和廚房,他們剛進(jìn)食堂,便碰見一伙躲在里面的幸存者。幸存者一開始不肯開門,軍人拿槍威脅,他們才把門打開。眾人進(jìn)了門后,軍人小聲問他們-12層的情況。
他們說,-12層也淪陷得差不多了,一切發(fā)生得太快,主要是因為超哥那伙人把人從被窩里拽出來,突然又遇上喪尸,一下子一大堆人被咬。他們跑進(jìn)食堂躲著,這地方晚上沒人,所以比別的地方安全。
“有吃的嗎?”方稚問。
“沒。”幸存者們眼神閃爍,“我們沒發(fā)現(xiàn)什么吃的。”
肯定有,就是已經(jīng)被他們這伙人瓜分了。方稚沒揭破。
方稚和陸霽川巡視了一下食堂,沒發(fā)現(xiàn)喪尸。三人體力消耗巨大,尤其陸可可,早已走不動了,一合計,決定原地歇會兒。
今天晚上過得太驚險,方稚一坐下就犯困,靠在陸霽川身上睡著了。
食堂里安安靜靜,外面卻時不時傳來若有若無的尖叫,還有喪尸的吼聲。那些恐怖的聲音,在寧靜中越發(fā)刺耳,讓人難以忽略。有人低低啜泣,有人走來走去,還有人抱著腦袋唉聲嘆氣。
在這堪比地獄的地堡,即便他們有一隅休息的角落,也無法放松神經(jīng)。
陸霽川靜靜看方稚的睡顏,一動不動,任他靠著。這個到處彌漫著愁云慘霧的食堂,就方稚能睡著。有時候陸霽川覺得他像只小倉鼠,因為心里裝不下煩憂,所以無論何時都能自如入睡。
這樣的方稚,總讓陸霽川忍不住想要把他關(guān)起來,就像在籠子里飼養(yǎng)倉鼠一樣,只容自己一人欣賞觀看。上輩子陸霽川付諸于行,而這輩子他學(xué)會了控制自己。
為了得到方稚的愛,他可以克制自己,偽裝自己,盡管方稚愛的,從來不是真正的他。
夢中,方稚又回到了上輩子。
來方稚觀察室打掃的阿姨經(jīng)常給他帶禮物,比如搖搖椅、皮球、小音箱……這阿姨看起來普普通通,沒想到這么富裕。末世之中,擁有這些東西十分難得。方稚很不好意思,但如果他不收,阿姨比他更急,硬要塞給他,他只好從命。
方稚比較喜歡搖搖椅,經(jīng)常坐在上面看小說,看著看著就睡著。后來,阿姨又送給他一把款式一模一樣的,就是顏色不一樣。還有一次,阿姨給了他一個綠色花瓶。他喜歡綠色,也喜歡花瓶,雖然這末世早已沒有鮮花。
他砸碎了花瓶,用碎片割腕。剛剛割出一道血痕,便有看守他的保安沖進(jìn)來,奪走他的花瓶碎片,包扎他的傷口。那之后,他再也沒有見到過阿姨,也沒有收到過任何禮物。
他不敢去問別人阿姨怎么了,他怕送禮物的阿姨也像之前那個保安一樣,被陸霽川槍斃。他不明白,自殺的明明是他自己,為什么陸霽川要遷怒于阿姨?他更不明白,陸霽川為什么要把他關(guān)在這里?
他從來沒有摸透過陸霽川,可能這就是他勾引不成功的原因。陸霽川是一個難解的謎題,沒人能把他研究明白。方稚又是個不愛動腦的人,小時候討厭奧數(shù),長大了討厭陸霽川。
所以當(dāng)陸霽川再次來到他的觀察室,他惡意滿滿地說出了他平生說過最毒的話。
“你是不是把阿姨殺了?”他問,“陸霽川,你害死那么多人,你還要害死誰?你知不知道,你姐姐,你外甥女,就是你害死的。”
陸霽川望著他,似有霜花從他眼底滲出,浸透周圍的空氣。
方稚一字一句說:“遲早你也會害死我。”
他永遠(yuǎn)記得那時候陸霽川的表情,那也是第一次,方稚讀懂了陸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