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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下到-20層。孔寧先領他們去實驗室,通過無數關卡,刷了無數次卡,終于抵達一個透明玻璃圍起來的地方。里面放滿了科學儀器,還有許多泡在福爾馬林里的器官。
孔寧告訴陸霽川:“已經消過毒了,隨時可以重新啟用。需要什么藥品或者助手,告訴我。”
說罷,又領著他們往外走,又是各種刷卡開門。通過n道關卡,進入生活區,甬道的側面出現一列整齊的鐵門,每扇門上都用黃色油漆寫著序號標簽。若只看門,有點像監獄。
他們走到水泥走廊的盡頭,孔寧指著噴繪著2025的鐵門道:“這是你們的新家。”
推開門,里面是一個十多平米的開間,帶個小廁所,十分逼仄簡陋。
“水限時供應,每天早上六點到九點,晚上九點到十一點有水,你們要抓緊時間洗漱。食堂在-12和-13層,每天早上7點、中午12點和晚上6點領補給。不同的待遇能領到的補給不同,要是遲到就沒有了,你們別忘了時間。”孔寧介紹道,“其他生活物資用票買,每個月好好工作,按時到崗就能領到票,表現優秀還可以額外領更多。陸醫生每個月可以領十張票,可以換不少東西。比方說衛生紙,一張票能換六包。”
真服了,方稚就不信市長要用票換生活用品。
“我和小妹一個月幾張票?”方稚問。
“甲等六張,乙等五張。”
“孔秘書,能問嗎,你幾張?”方稚又問。
孔寧一噎,他沒見過方稚這么直接的人。
“我五張。”他笑道。
這么少?方稚才不信。
孔寧說了幾句有事盡管找他的場面話,便告辭了。
說讓他們找他,卻沒說怎么找他,去哪里找。方稚有預感,接下來得過段時間的苦日子了。進了門,東看看西看看,房間里擺了一張床,一個書桌,一張凳子,一個簡單的衣桿,還有個到頂的立柜,此外再無其他家具。
廁所還算干凈,洗手池馬桶花灑都有,就是沒毛巾。門鈴被摁響了,打開門,張應麟送來了他們的行李箱。都是他們昏迷期間,張應麟給他們打包的。本來蔣爭沒想到這茬,張應麟想到了,他們總算有換洗的衣服和牙刷毛巾。
張應麟低聲道:“真的很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上面有命令,班長又很堅持,我的力量太小了。方老師,陸醫生,你們一定很后悔救了我吧。”
“不后悔。”方稚拍拍他肩膀,“你要是覺得愧疚,以后多照顧我們點,別老聽蔣爭的。”
張應麟勉強微笑了下,“我們宿舍在-1層,你要是想你的狗了,就來找我。”
“它叫大寶。”
“好,我會把大寶當兒子疼的。”
二人說了再見,方稚關上門,陸霽川和陸可可已經打開了行李箱,在掛衣服。方稚看看靠墻放的這一張單人床,問:“就一張床,咋睡?”
陸霽川道:“你帶可可睡床,我睡地上。”
陸可可小,方稚瘦,兩個人擠一擠,可以睡一張單人床。
“行。”方稚一點兒也不跟他客氣,“那個市長都跟你說了啥?”
“他得了腦瘤,要我給他做手術。”
原來如此,方稚一臉“這就解釋得通了”的表情。
陸霽川又不是傳染病學家或者病毒學家,他們干嘛找陸霽川過來負責實驗室?原來是市長得腦瘤了,要陸霽川這個知名腦科專家給他治病!
一想到鐘老頭那張偽善的臉,方稚就惡心得想吐。
搜索了一下房間,確認這里沒有攝像頭、錄音機之類的東西,方稚開始罵鐘市長的祖宗十八代。等他罵完,陸可可比手語:“媽媽在米桶里。”
“什么?”方稚愣了。
“米桶。”陸可可又比。
方稚瞪大眼睛,她說的米桶,該不會是運輸機上那個米桶吧?
搖搖晃晃的米桶上,蓋子緩慢地動了動,爾后突然被撞開,陸雪薇探出了腦袋,身上米粒子嘩嘩掉。她爬出米桶,與籠子里的家禽對上了眼。小雞小鴨都縮在一起,只有大鵝敢嘎嘎怒叫,陸雪薇扇了它一巴掌,大鵝不叫了。
陸雪薇站起身,身邊沒有那兩個做飯的,只有荒涼的枯林,在不停地后退。
她正在一輛卡車上。
車頭傳來嗡嗡的人語聲,她如蜘蛛一般爬上車頂。
“真搞不懂,他們為什么不把糧倉建在地堡里,還非得來回運。”
“你懂個毛。上個月一伙人聯合起來暴亂,到處找糧倉。幸好沒被他們找到,上面才能鎮壓暴動。要是被他們把控了糧倉,咱們就完了。就是因為他們那群沒文化的傻逼,打砸實驗室害死了陳教授。從那以后,市長就把一部分糧食挪到外頭了。”
“唉,天天多干一份活兒,還不多給點票子。”
正說著話,陸雪薇倒吊著出現在窗外。司機嚇了一大跳,尖叫聲還沒喊出口,就被陸雪薇一口咬在臉上。方向盤失控,車子撞上了樹,副駕駛腦袋磕得頭破血流。陸雪薇爬到另一邊,他罵著臥槽臥槽,拼命摸手槍,還沒摸到,陸雪薇已經爬到了他面前。
這次陸雪薇沒有咬人,而是拗斷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