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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咋整,總不能不出門。”方稚說。
“等雨停了去清理。”
方稚一看路上老大一塊石頭,說:“不會要咱倆用手搬吧?”
“我來吧。”陸霽川道。
方稚向他豎起大拇指。
由于擔心山體滑坡再次發(fā)生,他們沒有貿然去處理堵路的石頭。等雨漸漸停了,氣溫越來越低,第一場雪降臨,兩個人出了村。本打算用無人機把喪尸引開,然后再去挖石頭。但方稚還沒走過去,就開始犯懶了,于是想了個偷懶的法子。
他和陸霽川徒步翻山出去,去高坡鄉(xiāng)的工地里找了輛挖掘機。
末世之前,方稚考了無數(shù)駕照,就是沒學怎么開挖掘機。沒辦法,只好讓陸霽川現(xiàn)場自學。琢磨了幾分鐘,陸霽川終于搞懂了大致操作,開著挖掘機上路了。
駕駛艙是單人座,陸霽川讓方稚坐他腿上,方稚嚴肅拒絕,自己在停車場里找了輛小轎車跟在后頭。
于是,一輛挖掘機帶著一輛小轎車,開到了云尖村前面的公路上。
挖掘機一靠近,周遭的喪尸都沸騰了,前赴后繼地撲上來。所幸車廂在履帶上面,十分高,它們根本夠不著陸霽川。陸霽川擺動搖桿,控制動臂,鏟斗一揮,大半喪尸被他削掉了頭。
方稚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太帥了吧,陸霽川絕對是最會開挖掘機的醫(yī)生。
擁有一個陸霽川,就擁有了一個醫(yī)生,一頭牛,一個司機,一個保安……所以即便末世各行各業(yè)都消失,方稚的生活依舊美好,因為陸霽川一個人就是各行各業(yè),千牛萬馬……不是,千軍萬馬。
剩下的喪尸陸霽川不再理會,直接開動挖掘機往前壓,履帶把它們碾碎成泥,沒有一個幸免于難。陸霽川推動手柄,下壓挖掘機大臂,開始挖掘作業(yè)。
挖掘機小臂插進土石,挖了滿滿一鏟斗出來。而且那鏟斗里不光有石頭泥土,還有許多灰撲撲的喪尸。料想是山體滑坡的時候它們正好在下面游蕩,被埋在了里頭。好家伙,幸好方稚偷懶找了挖掘機過來,這要是他們徒手去挖去搬,非得被底下的喪尸給陰了不可。
挖了五鏟斗,道路清理得差不多了,陸霽川打開車廂,拿出步槍,把鏟斗上掛的喪尸挨個射死,然后開著挖掘機回村。
接下來幾天,挖掘機成了方稚的玩具,方稚天天開著挖掘機巡視村子。
眼看第二場雪降臨,無線電頻道里依舊靜默。一個月了,方稚沒有聽到一個外人的聲音。終于,挖掘機也無法調動方稚的快樂,他心里仿佛扣上了一口鍋,悶悶的,沉沉的。
他總是不自覺想,這世界上該不會就剩云尖村了吧?
幸好不是只剩下他一個人,一個人看一輩子日落,不如兩個人看一次。
方稚從挖掘機里伸出頭,道:“陸醫(yī)生,咱們去食人族小區(qū)看看?”
陸霽川道:“好。”
二人前往食人族小區(qū),客廳墻上留的依舊是原先的留言,并沒有新增。也就是說,楚云平要么已經遇難了,要么一直沒來這兒。
“不會真的只剩下咱們了吧?”方稚垂頭喪氣地問。
“有什么不好的么?”
當然不好啊,只剩下他們,不就是說明人類要滅絕了么?方稚正要說話,心里忽然冒起涼氣兒,正常人都不會覺得只剩下這是好事兒吧,會這么想的就只有上輩子那個炸毀基地的陸霽川了。
方稚抬起頭,小心翼翼問:“陸醫(yī)生,你啥意思?你希望只剩下我們么?”
“不希望,”陸霽川語氣平平,“人當然是越多越好。”
方稚松一口氣,他就說嘛,這輩子的陸霽川是好人,絕不會成為上輩子那樣的變態(tài)。
陸霽川默默看著他,目光沒有波瀾。方稚如同一本攤開的書,很好懂,很好研究。無論他在想什么,透過他亮晶晶的眼眸,都能看清楚大概。
方稚是個好人,也希望陸霽川成為好人。只可惜經歷那么多事,陸霽川早就不是從前的陸霽川了。不過沒關系,方稚高興就好。盡管陸霽川做不成好人,也能假裝做一個好人。
方稚摸了摸客廳的墻,懊喪地說:“佛祖保佑,希望除了我們還有別的幸存者。要是愿望成真,我就給佛祖供一包小浣熊干脆面。”
二人回到車上,駛回高速。
今天天氣好,沒下雪沒下雨,天氣晴朗,未化盡的雪如同舊棉絮,裹住了高聳的月亮山。方稚趴在車窗上,看斜陽被他們拋在身后,仿佛光陰也落在后面。在山路上一直跑,有種路沒有盡頭,時間永恒地眷顧著他們的錯覺。
方稚突然覺得,如果世界上只剩下云尖村也很好。
他們會一直一直在這里,活在這里,死在這里,永遠不離開。
拐過急轉彎,前面就是他們村了。方稚望過去,目光猛然一滯。
村里落了架碩大的軍綠色運輸機,無數(shù)喪尸圍在圍墻下,伸著手嘶吼。陸霽川臉色瞬間變得沉而冷,握住方向盤的手爆出青筋。云尖村大門打開,幾個軍人端著槍出來,掃射旁邊撲上來的喪尸,正中間的軍人沖他們打手勢,讓他們迅速通過。
陸霽川踩了腳油門,加速進村。
方稚追悔莫及,道:“我錯了陸醫(yī)生,早知道我不許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