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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雨從下午下到晚上，一宿沒停。方稚有預(yù)感，雨會越下越大，外頭要漲大水了。方稚清點(diǎn)物資，先檢查山里的存糧，山洞地勢高，里頭的存糧都裹著防水布，而且都是密封的罐頭、泡面、真空包裝的大米面粉之類的，沒有淹水，也沒有受潮。

再檢查家里的，大多是凍肉、雞蛋、鴨蛋、鵝蛋、新鮮蔬菜和水果，足夠他們吃一個多月。汽油，還剩一個多月的量。豬飼料，還剩兩個多月的量，暫時不用補(bǔ)充。

卷紙牙膏余量最少，得時時補(bǔ)著。丙烷和液化氣早已用完了，現(xiàn)在他們用的都是電磁爐、電蒸鍋、電烤箱，很久不曾用過明火了。方稚有時會想念明火的鍋氣，等雨停了，便去山里砍點(diǎn)柴，到時候用柴火灶做點(diǎn)飯吃。

十二根金條都融進(jìn)了小玉瓶里，現(xiàn)在小玉瓶產(chǎn)出的靈液綽綽有余，足夠全家人的生菜用量。

里里外外查了一通，似乎沒什么要補(bǔ)充的。明明應(yīng)該松一口氣，方稚卻又開始郁悶了，撐著下巴望著外頭的雨，心里頭悶得慌。或許是因?yàn)橄掠辏瑸踉茐旱锰停运那椴缓谩?

不是說換一招么？招呢？

這都兩天了，方稚一招都沒看見。太不用心了吧！

雨一直下，滿世界淋漓潮濕。一個月后，冰柜里的獵物吃完了，方稚殺了一頭豬。殺豬那天麋鹿嚇得應(yīng)激，陸霽川搶救了許久才把它救回來。

山下果然漲起了水，無線電頻道里“水災(zāi)”“洪澇”的字眼越發(fā)頻繁出現(xiàn)。方稚在家里待得要發(fā)霉，腦袋上好像要長起蘑菇來。空氣永遠(yuǎn)是潮潮的，衣服曬不干，晾久了還發(fā)臭，只能用烘干機(jī)。

終于，有天早上起來，雨停了。卷紙全部告罄，方稚本打算等陸霽川找自己出去，誰知陸霽川自己帶著陸雪薇出去了，一個小時后帶回一大包卷紙。

咋的，陸霽川現(xiàn)在出門都不需要和他一塊兒了么？方稚很氣，陸霽川看他悶悶的，投來疑問的眼神，方稚瞪了他一眼，把一包卷紙扔到他腦袋上。陸霽川伸手接住，方稚又扔了一卷，這次陸霽川沒接，卷紙砸到了他腦袋。

“你干嘛不躲？”方稚兇巴巴問。

“因?yàn)槟阆朐摇！?

方稚：“……”

他是不是在故意撩他呢？這就是他的新招？

方稚在心里評價，真拉，拉完了，他根本不動心。

為了表現(xiàn)自己毫不在意，他開始擺弄碗筷，擺弄花瓶，擺弄無線電對講機(jī)。突然，無線電響了，把他嚇了一跳。有人在頻道里聊天：“隔壁縣的食人族被滅了，以后去縣里找物資稍微安全點(diǎn)了。”

“我去，真的？誰這么牛逼，替天行道啊。”

又有人說：“超哥的據(jù)點(diǎn)也被滅了。”

“啥時候的事兒？”頻道里瞬間熱鬧了起來，“超哥那兒有三十多個人啊，怎么就被滅了？該不會是滅李叔那伙人的滅的吧？”

方稚暗自嘀咕，這次可不關(guān)他的事兒。

“不清楚，今早我去高坡超市一看，門開著，人也不見了，感覺是被喪尸沖了。”

“超哥據(jù)點(diǎn)在高坡超市？”

“是啊，知道這事兒的人不多，我和他關(guān)系好才知道。唉，這狗日子，人是見一面少一面啊。”

高坡超市，方稚知道，就在高坡鄉(xiāng)。

從云尖村過去，開十幾分鐘車就能到。之前陸霽川還去那兒弄過草莓凍干，那會兒超哥那幫人還沒有霸占那里。萬萬沒想到，超哥和方稚離得這么近，幾乎可以稱為鄰居了。

他們真的是被喪尸滅的么？如果是真的就好了，因?yàn)槿绻皇牵敲捶街蛇@兒很可能也會有危險。

陸霽川忽然開聲了：“要去看看么？”

“看啥？”

“看是喪尸滅的，還是人滅的。”

眼下到處漲水，出去的安全性反而高一些。如果是人滅的，最好能調(diào)查到那伙人的行蹤。他們能滅超哥，就能滅云尖村，方稚深知先下手為強(qiáng)的道理。

“行，去看看。”方稚拍了板。

怕遇上人，二人等了三天才出發(fā)。把沖鋒舟綁上suv，讓陸可可大寶和陸雪薇看家，方稚和陸霽川開車下山。

進(jìn)了鄉(xiāng)道，駛到高坡鄉(xiāng)。高坡鄉(xiāng)地勢高，沒有漲水，沖鋒舟沒能派上用場。二人開到高坡超市，大門果然敞著，里頭亂七八糟，一片狼藉。二人下了車，附近沒有喪尸，也沒有尸體。尸體被清理過，說明這里原來的確是有人住的。

陸霽川率先進(jìn)了門，用手電筒照亮超市深處，貨架上空空如也，滿地雜物。所有窗戶都被木板釘死，蓋著臟兮兮的黑布。左邊有一塊空地，他們看見許多鍋碗瓢盆，用過的毛巾和食品垃圾袋。天花板熏得黑黑的，說明有人在這兒生火做過飯。

這兒到處都是人生活過的痕跡。

上上下下翻找了一下，沒什么能用的，二人沒有多做停留，撤回了車上，在鄉(xiāng)道上轉(zhuǎn)了一圈，開回云尖村。

“不是喪尸滅的，也不是人滅的，”陸霽川沉聲道，“他們是撤走了。”

是的，超市里沒有打斗過的痕跡，連滴血都沒看見。方稚想不明白，怎么一下全撤走了呢？為什么要撤走？附近喪尸不多，那超市地理位置也不錯，又不漲水，何必呢？

方稚打開無線電再聽聽消息，可調(diào)了好幾個頻道，一個聲音也沒有。

今天怎么這么安靜？

“別急。”陸霽川安慰他，“晚上再聽。”

“你說超哥那幫人到底咋了？”方稚惴惴不安。

“不知道。”

方稚斜眼看他，“你不是最聰明的嗎，你怎么會不知道？”

陸霽川說：“我沒有你聰明。”

方稚忍不住咧嘴，又努力地壓住嘴角。

陸霽川這人學(xué)壞了，咋突然這么會講話了？可惡，方稚警告自己，不能被他的花言巧語蒙騙了，他是在勾引你，方稚！

于是方稚按捺性子等到晚上，依然無人說話。繼續(xù)等，等到第三天晚上，無線電里一點(diǎn)聲兒也沒有。頻道里死寂一片，只有沙沙沙的白噪音，仿佛整個章南的幸存者全都莫名其妙消失了。

活了兩輩子，方稚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