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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繼續搜索村子,方稚一路喊大寶,終于在下水道里把這貨給找著了。
“不愧是我兒子,”方稚連連稱贊,“真會藏。”
大寶在方稚腳邊蹦來蹦去,高興得尾巴打轉。方稚讓大寶嗅了嗅陸雪薇的籠子,指揮它帶大家去找陸雪薇。大寶得了命令,嗅著土壤,嗅著枯草,嗅著血跡斑斑的磚墻,一路摸尋,把大伙兒帶到了一棟房子的天臺上。
手電筒往前面照,光柱下,陸雪薇蹲在生菜棚子里,嘎巴嘎巴嚼著生菜。滿棚的生菜都教她禍害了,連新長出來的小苗苗都難逃黑手,整個大棚一地狼藉。方稚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切,轉頭看了看陸霽川,他眉頭緊鎖,目光深邃。
不是,喪尸不是應該吃肉的么?陸雪薇怎么主動吃起生菜來了?
方稚想,難道因為他天天給她喂生菜,改變了她的習性?
“……姐?”方稚試探地喊她。
陸雪薇抬起頭,忽地定定盯住了方稚。方稚不敢動了,握著弓箭,時刻提防陸雪薇暴起傷人。陸雪薇站起身,歪歪扭扭地朝方稚走來。
方稚心里七上八下,忽然覺得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陸可可緊緊盯著陸雪薇,也是滿臉緊張。陸雪薇走到了方稚面前,翕動鼻翼嗅了嗅,又繞到方稚身后,一會兒嗅嗅方稚的弓箭,一會兒嗅嗅方稚的衣襟。方稚心驚膽戰,握著鋼箭,不動神色地盯著陸雪薇的動作。
喪尸視力退化,嗅覺靈敏,她如此嗅聞,是在判斷方稚是誰么?嗅了一圈,陸雪薇似乎認出了方稚是喂她飯的人,嗷了一聲,一巴掌把方稚拍開。
接著,她又趴在地上嗅大寶。先嗅它毛絨絨的大腦袋,然后嗅它耷拉的長尾巴。大寶夾著尾巴,嗚嗚低吼。陸雪薇也認出了它,沒對它怎么樣,繼續邁前一步,嗅上了一旁的陸可可。
陸霽川神色緊繃,拉著陸可可,打算一看不對就把陸可可拽走。所幸陸雪薇只是擺弄她的辮子,擺弄她的小手,最后把她扒拉開,開始嗅陸霽川。
方稚驚訝地說道:“我的天啊,咱姐好像不咬人了。”
陸可可用力點頭。
“這是不是說明咱姐正在好轉?”
陸可可再次用力點頭。
陸雪薇從腳開始嗅,一路向上,對上陸霽川青一塊紅一塊的臉頰。二人四目相對,誰知陸雪薇驀地一頓,對著陸霽川怒吼了一聲,一拳揍在陸霽川臉上。
“陸醫生,快跑!”方稚連忙攔腰抱住陸雪薇。
陸霽川卻一動不動,仿佛是根木樁,任由陸雪薇踢打。
“讓她打吧。”陸霽川聲音微啞。
“她力氣這么大,你會被打壞的!陸醫生,你的臉今天都被打多少回了,你要保護好你的帥臉!”
陸可可無聲地喊了聲媽媽,沖到她懷里,緊緊抱著她。陸雪薇看看她,又看看陸霽川,繼續齜牙咧嘴。陸霽川卻好像看不見她的憤怒,一步步走了過來,抱住陸雪薇,也抱住陸雪薇身后的方稚。方稚掙了一下,沒能掙脫出去,陸霽川的力氣實在太大。
這一抱就是好幾分鐘,陸雪薇漸漸感到焦躁,嗷嗷大喊,在幾個人中間扭來扭去。即便如此,她也沒有攻擊他們。
“陸醫生,你還要抱多久啊,”方稚嘟囔,“家里還一堆活兒要干呢。”
“不是我在抱,是陸可可。”陸霽川低聲道。
陸可可張了張嘴,可惜她發不出聲音,無法為自己辯解。
明明就是舅舅在抱!
三個人,一只喪尸,久久地抱在一起。大寶搖著尾巴,在旁邊哈著氣走來走去。
沒有人比他們更幸運,在這個支離破碎的世界,他們依然在一起。
這時,東方亮起魚肚白,熹微的晨光有了預兆。長夜終于到了盡頭,夜色如同墨水一般被洗去,天光倏然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