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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嘈雜的人聲從遠處傳來,方稚迅速蹲下身,縮在枯草堆里。道路上出現幾個人影,其中兩個人拖拽著一個人,那人似乎在哭泣。
“快點的,在老大回來之前燉好湯。”
“知道了,催什么催?”
被拖著走的人苦苦哀求,“求求你們,我還有很多物資,我全都告訴你們,放了我吧,別吃我。”
“媽的,我就知道你還藏了物資,快說!”
果然,這肯定是周寧遠那幫食人族。方稚恨得牙癢癢。
他悄悄后退,忽聞身后傳來大寶的嗚嗚聲。大寶這壞蛋,不是說了沒他允許不準出聲兒么?前面那伙人離得并不遠,就在小徑上,和他隔了不過一道鐵欄桿而已。大寶一直拱他的背,他的心提起來,低聲喝道:“大寶,安靜!”
一回頭,方稚頓時僵在了原地。
發出聲音的并不是大寶,而是一只滿身腐肉和膿瘡的喪尸狗。這狗臉肉爛了半邊,依稀看得見森森獠牙。它一雙螢火似的紅眼眸死死盯著方稚,嘴里發出威脅一般的嗚嗚聲。而大寶拼命拱著方稚,夾著尾巴不斷后退。
方稚立刻張弓搭箭,箭射進喪尸狗的身體,但它不知道疼一般,仍欺身往方稚而來。方稚拔腿就跑,小區里的人聽見聲音,喝道:“誰?”
無數個手電筒打過來,照亮方稚奔逃的背影。子彈噼里啪啦掃過來,方稚抱頭鼠竄。幸好這幫食人族是人體描邊大師,一個彈匣打完,沒有一顆子彈打中方稚。更危險的是喪尸狗,它正好堵在方稚的去路上。
有個黃毛食人族丟了打空的槍,拎著斧頭翻過鐵欄桿跳出來,落地就要砍方稚,大寶利箭般沖上去咬他的脖子。
方稚撿起他的斧頭,掄飛了堵路的喪尸狗,喊道:“大寶跟上!”
那人被咬得血刺呼啦,大寶并不戀戰,哧溜一下鉆進枯草堆,跟上了方稚。方稚跑到車邊,打開門正要上車,喪尸狗又追上來了,一口朝方稚的大腿咬來。
一瞬間汗毛直豎,方稚仿佛見到了自己的死期。
說時遲那時快,食人族的子彈打過來,正巧打中了喪尸狗,喪尸狗被擊飛了出去。方稚大松一口氣,迅速關上門。而大寶已經熟練地鉆進副駕駛的窗戶,趴在座位上。
方稚倒車,上路狂飆。數輛越野車從小區里開出來,咬在方稚的suv后面。方稚心急如焚,油門踩到底。怕把人引回去,他并不回家,只在國道上繞。
越野車似乎是改裝過的,速度極快,炸雷般的引擎轟鳴間,便有一輛車追了上來。有個綠毛男斜斜探出車窗,舉著手槍瞄準方稚的輪胎射擊。方稚看了眼后視鏡,立刻打方向盤蛇形走位,躥出路面,避開他的子彈。
越野車紛紛跟著下了路面,方稚一個漂移與一群喪尸擦身而過,越野車緊隨其后,正好撞在喪尸堆里,喪尸一個個炮彈似的撲上擋風玻璃,減慢了他們的速度。方稚趁此機會返回路面,飛速狂奔。
可這個操作也不過是將他們拖延了一時半刻,他們很快甩掉了喪尸,又追了上來。
突然,外頭響起直升機的轟鳴。
方稚抬起頭,直升機罩下烏云般的陰翳。在這炎熱的盛夏,方稚如墜冰窟。
直升機上響起廣播聲:“喂,你是誰?是不是你殺了我弟弟?停車!”
“完了完了,”方稚腦袋冒煙,“怎么辦怎么辦?”
大寶忽然變得焦躁不安,沖前方齜牙咧嘴,喉嚨里嗚嗚低鳴。
方稚看前方,忽見路的盡頭黃霧洶涌,濁得化不開,仿佛上帝隨口吐下來的濃痰。所有人見了前方景象,紛紛變色。除了沒有頭腦的喪尸,沒人會傻了往里跑。
周寧遠在廣播里笑,“你跑啊,前面就是酸霧,你能往哪里跑?”
后方的越野車減了速,直升機也懸在空中躊躇不前。只有方稚,開了自動駕駛,保持前進的方向,同時迅速從后座拽過防護衣,先給大寶套上。
這防護服本是給人穿的,不符合大寶的尺寸,方稚把防護服當麻袋似的兜住大寶,反正能讓大寶與外面的空氣隔絕就行。
大寶穿完,再給自己穿。酸霧來勢洶洶,方稚吸上氧氣的瞬間,suv沖進了酸霧,消失得無影無蹤。
直升機里,越野車上,人們看那輛suv慌不擇路,被酸霧吞噬,不由得嘆息。
“又少了一鍋肉。”
“走走走,回家喝肉湯。”
千辛萬苦回到家,酸霧已散,太陽升起,陸霽川也帶著陸可可回來了。進了門,便見方稚趴在地毯上不動彈,大寶以為他死了,一直在舔他。
陸霽川擰眉問:“怎么了?”
方稚蔫巴地說:“對方人太多了,我今天差點沒回來。晚上咱不能出門了,他們肯定有所警覺,今晚咱都去山洞里睡。”
陸霽川把他扶起來,一寸寸查看他的手臂,又脫了他的襪子,一寸寸查看他白皙的雙腳。潔白依舊,沒有受傷,很好。方稚的腳很好看,陸霽川忍不住摩挲了幾下。
方稚覺得他握著自己的雙腳的樣子有點怪,不自覺縮了縮腳丫子。
“別動。”陸霽川啞聲道。
“檢查好了沒?”方稚不滿地說道,“要不要脫了衣服褲子給你檢查啊?”
陸霽川抬眼看他,說:“好。”
方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