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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方稚很無語,扯他干嘛?
“方老師的職業沒什么實用性,申請地堡的名額有難度。”蔣爭露出為難的表情,嘆了口氣,道,“陸醫生,總要有取舍。”
陸霽川目光漸冷,“抱歉,我不想舍。”
“你是醫生,為什么這么自私?孰輕孰重,你分不清么?”
方稚真是聽不下去了,插進來道:“蔣班長,你可以說任何人自私,不能說他自私。喪尸潮爆發的時候他在河寧,在疫區一線,千辛萬苦趕回家,他姐被醫鬧的家屬害死,他自己被挖眼,你還說他自私?他要是自私,今天會送魚過來嗎?”
“即便如此,他也應該履行他作為醫生的職責。”蔣爭臉色鐵青。
“辭職!陸霽川辭職,不干了!誰愛干誰干,陸霽川現在的職責就是和我一塊帶孩子!”
方稚擼起了袖子,一副要打架的姿態,陸霽川攔腰將他擋下。
張應麟把方稚扯到一邊,小聲道:“對不住,方老師,班長一時口不擇言。喪尸潮爆發的時候他在疏散群眾,他爸媽都陷在了喪尸堆里,已經沒了。你……唉,理解一下,好不好?”
方稚感到頭疼。他不是心硬的人,知道大家各有難處,但蔣爭的苦難又不是陸霽川造成的,干嘛搞得像陸霽川欠他們似的。
陸霽川開口道:“我姐姐成為喪尸前,要我照顧好陸可可。方稚救過我,與我的親人無異。無論我做什么,都以陸可可和方稚為先。我不認為地堡比這里安全,抱歉,我不能去。”
他把魚桶搬出來,“這是我們提供給你們的補給,以后不會再來了,告辭。”
說完,他示意方稚上車。
方稚悄咪咪看蘇遙,拼命眨眼睛,暗示她也走。地堡軍人尚且挨餓,更不用說民眾了,里面的情況不容樂觀,蘇遙去了也是挨餓干活的命。蘇遙是個聰明的,立即說:“那我也走了。”
“女士,”蔣爭忽然說道,“你的物資我們要征用。”
“什么?”蘇遙驚呆了,“你再說一遍?”
蔣爭冷冷說道:“很抱歉,我必須這么做。最近地面天氣炎熱,作物旱死,地堡糧食不足,很多人在挨餓。你的物資可以救很多人,你也可以跟我們一起回地堡。別的不說,至少在地堡里,你不用擔心被喪尸滋擾,夜不能寐。”
“我在我房車里也挺安全的,我不去。”蘇遙冷笑。
“你沒有拒絕的余地,”蔣爭面無表情地說,“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有個幸存者走出來,道:“方老師家里肯定也有物資,也要征用吧?”
方稚氣死了,道:“我給你們的魚都是現釣的,我沒東西了!”
張應麟說道:“是的,都是活魚。班長,方老師他們就算了,讓他們回去吧。”
蔣爭掃了方稚和陸霽川一眼,點了點頭。后方幾個軍人讓開了身子,意思是他們可以走了。蔣爭又看了江朔一眼,江朔雖然不情愿,但是軍令不可違,他低著頭,進了房車,搬出一箱箱泡面和餅干。
方稚知道自己該走了,此地實在不宜久留。蔣爭這類人方稚見過,他們隨時隨地做好了獻身的準備,對自己的要求高,對別人的要求也高,要別人像他們一樣,無私為他人奉獻。方稚無法指責他,但也無法茍同他的做法。
但他無法挪動腳步,因為蘇遙還在那兒,他不能丟下她不管。他深呼吸三下,氣沉丹田決定開口罵蔣爭,蘇遙忽然沖他搖了搖頭。
事情已經這樣了,蘇遙不希望他們為自己和蔣爭起沖突。
蘇遙說道:“行吧,你們把我東西都搬沒了,我不跟著你們走也沒辦法。不過房車你們帶不走吧?我把房車送給方老師和陸醫生,行不行?”
蔣爭點頭,道:“可以。”
別墅里的幸存者都出來搬物資,全部送上了直升機。炎炎烈日下,他們干得很起勁,個個臉上洋溢著喜色。
方稚看得心里難受,蘇遙物資被搶,活像他自己被搶一樣,心里在滴血。方稚把蘇遙拽到一邊,低聲道:“我得到一個很可靠的消息,說北方明年會地震,具體不知道是哪兒,你自己小心。”
“謝了,”蘇遙壓低聲音,“你們也注意安全。金城的開發區喪尸比較少,而且因為地勢高,排水系統好,沒有被洪水淹過,你們要是缺補給可以去那里搜。不過那里幸存者比較多,要小心。”
“明白。”
物資全部搬上了直升機,房車空空如也。陸霽川開房車,方稚開suv,二人離開這個豪華小區。路上方稚開得很快,生怕蔣爭反悔跟蹤他們,故意在周邊繞了幾圈。
“幸好沒把張隊長帶回村里,”方稚打衛星電話給陸霽川,“要不然今天被打劫的就是咱們了。我太機智了!”
陸霽川沉默。
沒記錯的話,提出把張應麟安放在別墅的好像不是方稚。
無所謂了,陸霽川贊揚他:“很有遠見。”
方稚又說:“你別把那個姓蔣的話放心里,我跟你說,你不搞實驗才是拯救人類。”
“為什么?”
“你不懂,反正聽我的準沒錯。”
“嗯,聽你的。”
陸霽川清醒地感受到,他的心境早已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從前家境富裕,父母不需要他贍養,姐姐不需要他照顧,即便父母不贊成,他也能夠一意孤行選擇學醫。因為父母早逝,他可以過年不回家,值班到深夜。因為繼承了一部分股權,他不必憂心生活開銷,只需要一門心思工作。
所有那些我行我素的過去,都埋葬在姐姐變成喪尸前,望向他的最后一眼中。
如今的陸霽川,只想照顧好云尖村里的兩人一狗,因為那已是他生命中余下的全部。
天空中響起機翼的轉動聲,他們看見運輸機掠過高空,飛向北面。方稚一手開車,一手對運輸機豎了個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