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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油炸金蟬
“警告,警告,殺人霧來了。”頻道里有人說道。
殺人霧?該不會是酸霧吧?
方稚立刻趴在車窗上往外看,章南市區的方向浮起一片病懨懨的黃,而且正在向外擴散。陸霽川看了看后視鏡,一腳踩下油門,狂飆回村。二人先把農家樂的門窗閉緊,然后回到家,酸霧涌過村口,無聲地襲來。
陸霽川檢查了一遍家里門窗,回到客廳,方稚陸可可和大寶都趴在窗戶上,看外頭霧氣洶涌。又是一場鋪天蓋地的酸霧,不知道會有多少幸存者在霧中死去。方稚嘆了口氣,拉著陸霽川打牌。
陸霽川這個人沒有半點娛樂細胞,不會打游戲,也不會打牌。而且陸霽川運氣賊差,每次都摸一手爛牌,方稚又帶他玩骰子,更絕,十賭九輸。方稚問:“你以前不會整天都在工作吧?”
“不。”
“那你不工作的時候玩些啥?看電影?也不能天天看吧。”
“滑雪、潛水,打獵。”
“……”方稚就多余問他。
煩死了,最討厭富二代。
兩個人玩牌玩不起來,陸可可又太小,聽不懂牌的規則。陸霽川看方稚興致缺缺,放下撲克牌,說:“玩游戲吧。”
“你技術好差,不想跟你玩。”方稚撇嘴。
“再試試。”
方稚癱在沙發上不愿意動,陸霽川把他拽起來,上二樓,進書房。打開ps5,二人各拿一個手柄,進入游戲。方稚意外地發現,陸霽川的技術突飛猛進,不僅不會走一步死一下,而且還能帶他過關。
不用說,這貨肯定偷偷練來著。方稚悄咪咪瞅了陸霽川一眼,暖黃色的光線下,他的輪廓少了幾分鋒利,多了一點柔和。他練習打游戲,難道就是為了陪方稚玩兒?
“你死了。”陸霽川突然說。
方稚啊了一聲,扭頭一看,他的小人兒已經墜進了深淵。
“為什么走神?”陸霽川問。
“因為看你唄。”方稚笑嘻嘻地說。
陸霽川別開臉,不再問了。
方稚拉他玩克蘇魯游戲,他每次檢定都大失敗,方稚真服了。看方稚興致勃勃的樣子,陸霽川也覺得開心,即使檢定總失敗,也硬著頭皮往下玩。二人玩到深夜,直接導致第二天早上陸霽川破天荒地沒起早,直睡到上午十點。方稚更不用說,天天睡懶覺。
陸可可餓得不行,只好自己啃面包,給大寶添糧食。她看外頭霧散了,開門走出去,踮起腳打開院子的大鐵門,騎著搖搖車上馬路遛大寶。
遛到村口,遙遙聽見媽媽在農家樂里狂嚎。陸可可趴在窗戶上往里看,陸雪薇狂躁地搖著籠子。大寶湊過來,豎起耳朵齜牙咧嘴,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陸可可順了順大寶的毛,回到家,躡手躡腳進方稚的臥室偷了農家樂的鑰匙,又蹬蹬蹬上天臺,揪了幾棵生菜,進廚房,拿出媽媽的飯盆,端出昨晚吃剩的黃油牛肉粒攪在里面。
然后她騎著搖搖車,回到農家樂,捧著生菜盆看媽媽。
媽媽嘶吼著,伸出手試圖夠她。她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把飯盆遞到媽媽手里。媽媽拽過飯盆,蹲在地上狼吞虎咽。她忍不住伸出手,探向媽媽的黑發。她想摸一摸,就一下。即將摸到的時候,外面突然響起陸霽川的聲音:“陸可可!”
她猛地縮回手,與此同時,媽媽抬起了頭,嗷嗷大吼。
陸可可被陸霽川迅速抱起,遠離籠子,檢查周身。陸霽川面含薄怒,待看她完好無損才松了口氣。陸可可從沒見過她舅舅如此生氣,下意識想跑,被她舅舅拽住。
陸霽川冷聲道:“誰允許你進這里?鑰匙是你偷的嗎?你知不知道剛剛多么危險?”
陸可可低著頭,無聲地掉眼淚。她哭起來極安靜,身子又太單薄,像一張被淚水浸濕的白紙。她太小了,大人都不知道對錯的事情,她又怎么會知道?
陸霽川忍著心痛責備她:“你偷東西,以前媽媽會怎么罰你?”
陸可可啜泣著伸出小手。
陸霽川抿著唇,狠下心,左右手各打了五下。她人小,皮膚嫩,兩只手一下子被打得通紅。陸雪薇在屋子里面嚎叫,陸可可在屋子外面哭,陸霽川心口劇痛,幾乎難以呼吸。太危險了,陸霽川想,或許方稚是對的,他應該給姐姐安息。
方稚起床發現鑰匙不見了,穿著睡衣就沖了過來。他抱起陸可可,不滿地說道:“干嘛打孩子,人家才多大?”
“她偷鑰匙。”陸霽川聲色干啞。
“偷……偷是不對。”方稚輕輕拍著陸可可后背,說,“小妹啊,為啥偷鑰匙?是想看媽媽么?”
陸可可啜泣著指了指肚子。
“媽媽餓,你想給媽媽喂飯?”方稚有點明白了。
陸可可點了點頭。
唉,這事整得。方稚非常懊惱,埋怨自己為什么要睡懶覺?自己媽媽被關在籠子里,誰看了都不好受,何況媽媽還挨餓?這孩子孝順,才會想著偷鑰匙喂媽媽。可現在的問題是,陸雪薇已經成了喪尸,陸可可明白喪尸是什么么?
回顧往日,陸可可能夠獨自逃離藥店,獨自等來方稚,方稚覺得陸可可早已不是一個尋常的六歲孩子。末世逼迫人變化,方稚變了,陸霽川變了,陸可可也一樣。或許他們不能一昧瞞著她,讓她遠離農家樂。
方稚想了想,跟陸霽川說:“我帶她進去,行不?堵不如疏,你姐既然已經回來了,就不能老不讓孩子見她。咱們得教可可,告訴她該怎么正確對待你姐。”
陸霽川沉默半晌,低低開口:“方稚,或許我應該放手。”
“現在說這話還早,小妹很懂事,她會明白的。”
說完,方稚放下陸可可,牽著她的手進農家樂。陸可可懵懵懂懂,不明白該不該進去,小心翼翼回頭看她舅舅。陸霽川閉了閉眼,點了點頭,陸可可才踏進門檻。
方稚道:“小妹,媽媽生了很嚴重的病,會傳染,你懂么?”
陸可可點點頭。
“你見過外面那些和媽媽一樣的人,對么?”方稚緩慢地說,“他們會咬人,甚至會吃人。以前覺得你小,不能讓你面對這些,可是現在事情不一樣了,你必須要明白媽媽的情況,舅舅和我才能讓你見媽媽。”
方稚拿起一根木棍,在水泥地上畫了一根警戒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