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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突如其來
隔天一大早,天還沒亮,方稚全副武裝,同陸霽川一起上了suv。
這次依舊沒帶大寶,大寶現在已經承擔起了帶小孩兒的重任,他倆不在的時候,大寶和陸可可不能出家門,只能在屋里玩兒。大寶要負責哄陸可可,照顧陸可可,在陸可可感到害怕的時候給她當抱枕。
方稚同窗前的陸可可揮了揮手,關上了車門。陸霽川坐在駕駛位上,系好安全帶,倒車出院子。
天蒙蒙亮,世界還沒有醒來,地上的積水映著死白的天光。方稚和陸霽川開出圍墻大門,再由方稚把門關上,重新上車。馬路上有幾個喪尸嘶吼著跑來,陸霽川無視他們直奔章南市郊。
本來想著積雪剛融,郊區應該還被洪水泡著,為此方稚特地在車頂綁了沖鋒舟。結果到地方一看,洪水早已消退,空氣里一股潮臭味,柏油馬路上全是泥巴,電線桿子底下糊著黃褐色的漬,樓房的墻皮泡脹了,脫落一大片,跟癩子頭似的。街上橫七豎八全是垃圾,下腳的地兒都沒有。
也就是說,車子開不進去。
“太危險,”方稚說,“要是遇到喪尸,跑都沒法兒跑。你還要進去么?”
要是這貨非要進去,方稚就自己掉頭回家。救他一回已經是方稚菩薩心腸了,要再跟著他冒險,那就不是方稚心善,而是方稚腦子有坑。
好在陸霽川向來聽勸,道:“算了。”
如果他一個人,的確會嘗試進去,但他知道方稚一定不會放任他獨自冒險,所以還是算了。
他望了望龍山街的方向,和方稚一起重新上車,去找柴油發電機。
說是找發電機,其實就是在車子能走的空曠路段瞎溜達。遇到建筑物,兩個人就下來搜刮一番。城外公路旁特別荒涼,基本只有一些廢棄的空廠房、爛尾樓。
方稚搜刮了兩個平房,什么也沒找到,就算有能吃的,也被洪水泡過,不能吃了。
繼續往前走,不遠處停了許多大卡車,滿地輪胎,是個小型修車廠。兩個穿著工裝褲的喪尸躥出來,方稚一箭射死左邊的,陸霽川閃身躲過喪尸的撲咬,再回手一刺,戳爆了喪尸的頭。
方稚左右看,瞧見一輛沾滿血跡的重卡房車停在修車廠里面。
“好帥啊!”方稚眼睛發光,“我一直想買輛房車。”
“開回去么?”陸霽川問。
方稚爬進房車,嘗試發動了一下車子,“車沒油,開不回去。”
他突然想到什么,鉆進房車后面,過了一會兒,他從車門口探出頭,大聲道:“我找到發電機了!”
他吭哧吭哧從里面搬出了一臺小型汽油發電機,陸霽川上前接手,把發電機搬到了他們的suv上。房車一般都會自備發電機供電,這輛重卡也不例外。兩個人又把所有車子的汽油薅光,關上后備箱發動汽車。
走了不一會兒,方稚發現他們到了上次他來過的物流園區。方稚舉起望遠鏡看了看,沒看見什么喪尸,估計都被洪水給沖走了。方稚背好弓箭,和陸霽川一起下了車。超市倉庫的門關著,外面停了個擱淺的橡皮艇。
“有人在這兒。”陸霽川低聲道。
方稚點點頭,小心翼翼打開超市倉庫的門,里頭黑黢黢一片,沒有半點聲響。方稚把手電筒打進去,看見互相堆疊的貨架,和亂七八糟的商品,如今都成了垃圾。有個臉龐被啃了一大塊的喪尸被卡在貨架上,齜著尖牙沖方稚伸手亂抓。
方稚沒管它,左右四顧。吃的喝的都被洪水泡過,肯定是不能用了。方稚特別心疼,好好的生存物資,一場洪水全廢了。手電筒的光照射到貨架旁的一條小道,一張蒼白的臉突然躥出來,嚇了方稚一跳。
陸霽川拽了方稚一把,那臉沖到方稚腳邊,方稚立刻張弓搭箭,一箭把它釘在地上。
方稚心有余悸地拔出箭,收回箭筒,再定睛一看地上的喪尸,一下滯住了。
“怎么了?”陸霽川察覺到他的不對勁。
方稚蹲下身,撩開喪尸臉上的碎發,這是個女性喪尸,臉龐圓而白,嘴皮子厚,一看生前就特別能說。方稚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小舅媽。
手電筒往里照,貨架旁還躺著一具惡臭撲鼻的尸體,蒼蠅圍著它嗡嗡亂飛。方稚爬進去,在貨架上卡著的喪尸吱哇亂叫的聲音中,把那具尸體拖了出來。
即使爛了,方稚也認得出他身上穿的衣服,是宋東來。
方稚萬沒想到,他會在這兒碰見宋家母子。
再仔細看貨架上卡的那個喪尸,果然,是小舅。他臉部殘缺,一開始方稚沒認出來。
“這是我小舅一家子。末世剛開始的時候,他倆讓我進城接他們,我沒去。因為我沒去救他們,他們還在無線電里罵我。”方稚闔上小舅媽圓睜的雙目,“他們仨挺厲害的,能走到這里。”
方稚從宋東來身上搜到了一個無線電,里面有很多錄音,簡單聽了一下,基本都是求救訊息,夾雜幾句罵方稚的話,什么沒良心的,狗娘養的……越罵越臟。
唉,這家人,臨死了還不忘記罵罵他。
方稚甚至覺得,他們是秉持著對他的仇恨,才能在暴雪中從市中心走到這里。
“不是你的錯。”陸霽川道。
“那當然。”方稚不是自怨自艾的傻瓜。
方稚在小舅媽的背包里搜到了一個防水袋,里面放了房產證、身份證,和一堆藥品,估計是她從家里帶出來的。有感冒靈,有布洛芬,還有幾瓶抗生素,方稚全部笑納了。小舅媽脖子上的金項鏈他也扯了下來,反正小舅媽也沒用了,干脆給他。
方稚把小舅射死,摸了摸他身上,除了一盒華子,什么也沒有。方稚不抽煙,當垃圾丟了。
好歹拿了他們的東西,方稚打算把他們帶回去安葬。方稚把他們三人裝進麻袋,堆進后備箱。尸體太多,小舅媽的手腳翹出來,后備箱闔不上,只能就這么開著了。
方稚鞠了一躬,道:“你們一路好走,下輩子別這么討厭了。”
繼續繞著郊區開,方稚打算再去一個工地搬點建筑材料。圍墻雖然已經修好,但他們還需要修建一些防守設施。
七點多,天大亮,氣溫陡升。七點過一刻,方稚脫了羽絨服外套。七點半,方稚脫了毛衣。七點四十五,方稚脫了毛褲。
“我光膀子你不介意吧?”方稚問。
反正陸霽川是直男,方稚覺得沒什么好避忌的。
陸霽川目視前方,面無表情,“不介意。”
方稚唰的一下脫了秋衣,上身赤裸。他皮膚很白,又流了滿身的汗,跟融化的羊脂似的。陸霽川專心開車,刻意不往身側看。明明都是男人,可陸霽川莫名其妙覺得方稚的身體和別人不大一樣——太白了,方稚是他見過最白凈的男孩子,同性戀都這么白么?
二人開到工地,下車搬鋼材,放在車后座上。
誰能想到外面一下子變得這么熱,地上的積水蒸發得非常快,一下子就無影無蹤,空氣里彌漫著若有若無的尸臭。如果有喪尸過來,臭味立刻變得相當濃郁。現在不需要大寶,方稚自己都能判斷哪有喪尸哪沒有。
陸霽川打開收納箱,取出兩個口罩,二人分別戴上。
“車后座有溫度計,看看現在幾度了。”陸霽川說。
方稚打開車門拿了溫度計,低頭一看,“30度了。”
“氣溫不對勁。”陸霽川眉頭蹙得很緊。
方稚心中浮起憂慮,上輩子他在北方,雪停之后過了七八天氣溫才達到30度。沒想到在南方,雪停不過兩天就30度了。以前就算是夏天,大早上怎么可能是30度?末世一來,氣溫全亂套。
等等,方稚一驚,這是不是說明,夏天已經到了?
“完了完了,”方稚急聲道,“快回家。”
“怎么了?”陸霽川眸中浮起疑惑。